他和她的链接才是最亲密的!
千年来,他一直在研究鹭宫水无留给他的那枚印记。
身体就只是容器而已,不管如何置换,那枚印记都会跟着他一起出现在新的躯壳里。
掌握了他的灵魂,是不是就可以知道他所有的、深埋的秘密?
手掌向上,唇角的污渍顺着指痕被抹开。面颊已经变得红肿,连带着眼下的肌肤都紧绷。
加茂羂索回过头,抬眸:“还要再打一下吗?”
真是刺眼。
她在生气,她在揍他,为什么他还能笑得出来?
眉头压得更低,烧焦的发尾扫过下颌,愈合的伤口隐隐发痒,鹭宫水无没有客气。
另一巴掌落下,再次打在已经肿胀的那边脸上。眼睫颤动,她盯着他始终只有愉悦的眼睛。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她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扯近。
鼻尖几乎相抵,视线也融在一起,呼吸成了一团茸茸的白雾,加茂羂索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攫取。
金色的眼瞳里映着他有些狼狈的模样,可是除了恼怒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感情。少女的声音和千年前没有任何不同,所有的情绪都直白得有些伤人:“加茂羂索,如果你再给我制造麻烦,你就去死。作为奴隶,应该要好好忍耐所有的心思才行,一直给主人添乱,可是要被销毁的。”
按理说,她不应该管这场爆炸。
虽然这突然的爆炸确实破坏了她的心情,但归根到底没有妨碍到她的任务。只要把那两个人带回咒术高专就可以了,维持好虎杖悠仁周围的生态平衡就好,整个东京的安危其实与她无关。
可是,不安的心情从见到里梅开始就没有消退过。
他出现在那里太突兀了,而且还变成了女人。
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鹭宫水无第一次检查了她所契约的几个奴仆。
这个世界如果出事的话,先动荡的总逃不过这几位。
被契约的一方是没有任何秘密的。作为奴隶,只需要听主人的话,不需要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思想。就算偶尔生出什么私欲,也该有主人的允许才对。所以,作为主人,鹭宫水无可以检查被契约者的思想。
看不懂五条悟在想什么,看不懂夏油杰在想什么,看懂了加茂羂索是个神经病。
有时候是男的,有时候是女的,有时候是一颗脑子。
看到他诞下了虎杖悠仁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反胃了,搜遍了脑子里所有的词汇,她唯一想说的竟然是——“死人妖”。
复杂的计划,要制造新人类的愿景。
找到了,他所安排的,爆炸。
要不然干脆杀掉他算了……
揪着他衣领的手似乎有所放松,但杀意却比刚刚更浓。笑意彻底僵在脸上,被连续掌掴两次的脸已经彻底麻掉了,那一侧的眼睛都被挤得变小了一些,可是被凌虐后美感竟然更盛。
眼前这双纯金的眸子终于有了波动,加茂羂索意识到,她在思考。
死亡的阴影已经蔓延,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主人天然的威压使得他这个奴仆连开口都艰难,脸颊上的灼烧感仿佛一路延伸到了咽喉。
双膝发软,喉结滚动。
她想杀他,真的想。
这念头出现在脑海里,最先带来的不是恐惧,反而是愤怒。强烈的情绪波动勾起了早就忘却的记忆,在自己都快要不记得自己是谁的时候,某些陈年旧事卷土重来。
加茂羂索无端地想起,鹭宫水无并不是第一个扇他耳光的人,甚至并不是扇他最多次的人。
在家族的祭奠上,在御院所的小径上,在只有一盏灯的书房里。粗粝的掌心,带着茧子的指节,起初他会因为恐惧而闭眼,但习惯之后甚至可以笑得出来。
从八岁到十八岁,一次又一次。
从少家主到家主,一年又一年。
人类是奇怪的,人类的感情也是奇怪的。靠着一些特征来分类,然后相互比较。烧杀抢掠之后,又惋惜忏悔。
那个不断落下巴掌的人,同时也是唯一纵容他奇怪研究的人。
永远要猜测下一刻的好坏,永远要推断这个人是否会变脸。
在对方死去的那一刻,他垂眸去看自己手心的血渍。周围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强烈,他的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