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在一个人身上投注过这样浓烈的情感,尽管是负面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已经不再是她的任务对象了,她还是没办法完全不把情绪分给他。
迫不及待想结束这个话题,在虎杖悠仁再一次开口之前,鹭宫水无重新看向神乐因。
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她兴致勃勃:“大人,你能不能把两面宿傩从悠仁的身体里拿出来然后放到我的身上来呀?”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大人。
鹭宫水无刚刚降生的那会儿,还总是在他的身后追着他这样喊,但等到她再长大些,也就只有求他什么事情时才会这样叫了。雪代纱罗送给她的蜘蛛死掉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这样叫过他。
视线掠过虎杖悠仁的脸,他的心中冒出一种恶劣的怜悯。愉悦地眯起眼睛,他看着这个和蜘蛛一样的孩子。
对这一次的小宠物稍微有些好感了呢,毕竟能得到这样的意外之喜的确是有他的功劳。
伸手揉了揉鹭宫水无的发顶,神乐因眼底并不真切的笑终于有了温度:“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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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爬来更新,战损蛛蛛。
疲惫……
但依然爱你们!
下一章让我们把里梅请出来,脑花和真人也请出来。
我去发小红包,本次评论区依然是,小红包!
天色已经完全暗沉,昏黄的灯光清晰地勾勒出雪瓣的形状。从保温杯里冒出的水雾把面容全都模糊,透过袅袅白烟,只能隐约能看清鸦色眼睫下闪烁的金眸。唇瓣才刚含住杯沿,明明还没有液体入口,却仿佛已经有巧克力丝滑的质感在口腔里散开。
握着杯子的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白,肌肤太薄,已经快要包裹不住暴凸的血管。青紫脉络纵横交错,好像随时都会炸开。
每一处关节都酸痛,身体跟一台运行过载的机器没什么两样。贴合着杯体的指尖微微发颤,需要更多的力气才能保证所托举的东西不会掉进雪中。这种疲惫更多是心理上的,就算有反转术式,也很难解除附着在骨殖上的、由内而外的酸麻涩痛。
冰霜冷气被可可醇香覆盖,伴随着吞咽时所发出的微小声音,深棕色的液体终于顺着喉管进入了灼痛的胃。但有的时候食物是不愿意发挥作用的,短暂的熨帖感消逝,恶心的感觉和想要呕吐的冲动代替了原本的一切。
忍耐着不适,杯子里的液体被饮尽,重新扣紧盖子时,臂膀的动作惊落了栖息在肩头的发丝。没有任何要融化的迹象,纯白雪屑夹杂在黑发间,就像少女的头发已经开始花白。
从放空之中回过神来,鹭宫水无收回投射在虚空中的视线。冷风蹭过面颊时彻底掀开了鬓发的遮掩,她慢慢垂下眼睫,终于把目光落在了近在咫尺这张脸上。
衣摆已经融进茫茫雪地,霜色的发在飘落的白絮中和天地浑然一体。呼吸时新的浆体被泵出,大片血红在胸口晕开。铺天盖地的白中,红慢慢深暗下去,可是竟然并不显得突兀。
固执地盯着她的脸,简直要达到目眦尽裂的情态。五官好像变了,但又好像和原来没什么不同。只有那点紫,覆着永不干涸的水光,一直、一直流淌。
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他的名字,鹭宫水无开口时唇瓣因为干燥稍微有些刺痛:“好像……变得更漂亮了一些呢……”
和那个时候相比,和千年之前那个在树叶变黄的庭院里握着梳子的少年相比。
其实已经记不清他之前的模样了,可是真正四目相对的时候还是注意到了细微的不同。原本锐利的棱角完全都消磨掉了,整个面部都是柔和的线条,眼睫过分浓密,其下的双眸就变得不管怎么看都有些忧伤。
在她‘死亡’之后,在两面宿傩被封印之后,弱小、无知、无人庇护,这样的里梅,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呢?
“里梅。”
风停了,飘零的雪花落下。
温热的血也只是把周身的雪染得发红,可是滚烫的眼泪却能在厚厚的积雪上灼烧出深深的坑洞。
无法再处理其他任何讯息,也没有办法去注意贯穿过整个胸腔的伤。只有一刻的相交,马上就是无限的遥不可及。
遍地的咒灵残肢,辛辛苦苦收集来的手指散落在血泊里,不远处不敢靠近的咒术师不停地在手机键盘上打字,发出可笑的气泡按键音。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更深的痛,里梅抬手,用潮湿的袖口一点点擦拭掉唇角和下巴上的血渍。
怎么可以这么不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