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她“啊”了一声,终于在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人。掀起的眼帘重新落下,刚刚那种对美丽事物的喜爱也变得荡然无存。
今夜遇到的旧人实在太多了,从伏黑惠开始,加茂羂索和五条悟也紧跟着接踵而至。可是丝毫故人重逢的喜悦都生不出,胸腔里逐渐膨胀的躁意和愈发强烈的失控感令她感到不安。这绝不是什么好现象,每一个都是会威胁到她考核任务的风险。
一个怨气冲天的dk,一个在男女之间反复横跳的科学怪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天生六眼的当代最强。
但这些都不是她最担心的,这些人全部加在一起所带来的负面情绪也比不过那一个人。只要一想到那个名字就感觉窒息,恨不得杀他千次万次,这害她任务失败不得不再来一次的罪魁祸首。
鹭宫水无总有种预感,他们快要见面了。
看着趴在男人肩头毫无知觉的少年,她抿紧了唇。
保护虎杖悠仁平安地活到十八岁。
平安的。
十八岁。
得想个办法……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没办法给她捣乱,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不能伤害悠仁,得想个办法保证这一次的任务一定会成功……
得想个办法才行。
干脆,全都杀掉好了。
绽出的笑容格外灿烂,她仰头看着他的脸,眨眼时显得无比纯真。少女懵懂娇艳的面庞让人根本没办法生出防备之心,尤其纯金的双眼中还全然是洋溢的喜悦之情。
不再有任何犹豫,鹭宫水无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对方时两条胳膊像是绞动的藤蔓,不断收紧。软软的脸蹭着对方忽然绷紧的腰胸,雀跃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眷恋,她原地跳了两下以示自己激动的心情:“怎么会是你呀,戴上那个眼罩之后变丑了好多哦,搞得人家都没有认出来。”
“上次分开之后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呢,我可是超级想你呢,你有想我吗?”
少女清脆的声音不断传进他的耳膜,收紧的掌心已经一片鲜血淋漓。
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安静,伏黑惠闭了闭眼睛。因为力竭所以跪撑在地面上,殷红的血珠顺着唇角向下蜿蜒。面前已经积蓄了一片小小的血泊,但换不来哪怕一眼。
从黑发少女出现在天台上的那一刻起,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叠在一起的身影映入碧绿的眼瞳,她扑进五条老师怀中的身影是如此的娇小玲珑。那种一直撕扯着他的情绪再一次攀上顶峰,像是有虫子将苹果整个蛀空。
为什么……
这么久以来都一直陪在虎杖悠仁的身边。
久别重逢彼此相认之后立刻给了五条老师拥抱。
对每个人都好,却独独冷待他一个。
为什么……
为什么排斥他,为什么忽略他,为什么跟他说让他忘了吧。
不甘心的情绪像气球被吹起膨胀,甚至到了快要爆炸的地步。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在气她的冷漠无情还是在气自己仍不愿意放弃,伏黑惠垂着湿润的眼睫,脑海里反复出现鹭宫水无同时牵着他和姐姐的场景。
更多的鲜血从喉管涌出,争前恐后地寻找着出口。失血过多变得冰凉的身体不知从哪里重新生出了力气,人没有爱作为支撑的时候就要转化一些其他的东西。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不会产生咒灵,但是却可以变成咒力,那么是不是就能够证明,越强大的咒术师其实就越不正常。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紧接着,五条悟亲昵的声音顺着风飞过他的耳际。
“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哦,这么久不见,水无酱变成坏孩子了呢。”
“真的这么想我的话,那就说出我的名字吧。”
被强制刻下契约图腾的六眼缓缓运转着,璀璨的蓝中央映着身前人笑眯眯的脸。分别的每一年都记得清楚,年少时期所有的春梦和噩梦都是她的脸。她赠予的那枚羽毛于某个傍晚忽然自焚而尽,但关于她的感情却变本加厉。
是可以看出她在骗人的,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出卖了她此时此刻心绪不宁。和他这样亲密地拥抱着,身体里翻腾的却是无边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