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相似的人,不是什么血亲,就是她本人,鹭宫水无。
终于鼓足了勇气,伏黑惠抬起了手。
在指节即将接触到门板的前一刻,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少女嫩白细腻的手背和纤长的手指率先闯入了视野,紧跟着涌进鼻腔的是那股与遥远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花香气。幽灵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连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力气大到压得人忍不住倾斜肩膀,早已消失在他生活中十几年的声音重新出现。
“是跟踪吧,是在跟踪我们悠仁对吧。真是恶劣,明明看起来也不像是问题少年呀。”
“不过做错了事就是要接受惩罚呢,就算是咒术师也没用哦。”
和预想中的情节完全不同,并非是温馨、亲切、带着眼泪和拥抱的怀旧场合,时隔多年终于能够重逢,可是等待他是连头都没来得及回就被捂着嘴拖进不远处杂物间的现实。
脖颈快要断了,纤细的手臂死死地勒着咽喉。他现在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了,所以为了一击即中,她先从身后踹了他的膝弯。膝盖前屈时猛地撞上了病房的门,一声巨响后门内有脚步声传来。但她的动作比开门的人更快,只是喘息之间,他就摔进了一片黑暗。
后背剧痛,大脑空白。
仰面躺在地板上,身侧没干透的拖布将制服外套和里面的衬衣全部浸湿,带着凉意的料子紧贴着腰线,伏黑惠因为身前人的动作没忍住轻哼。
可能是为了怕他暴起,少女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上。
散开的学校制服裙摆和纯黑色小腿袜之间只露出了一小截腻白的肌肤,她的小腿压着地板,双膝分别卡在身下人两侧肋骨的边缘。俯身时表情已经努力地在凶恶了,鹭宫水无的脸几乎要贴在这跟踪狂的脸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金色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看:“快说,为什么跟踪悠仁?”
单看脸的话还蛮漂亮的,水汪汪的眼睛像绿萤石一样,睫毛又长又翘。因为窒息而晕红的面颊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皮肤薄薄的,用力掐一下留下的印子应该要很久才能消掉。看穿着应该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不好好学习学人家搞跟踪,真是小小年纪误入歧途。
等了几秒钟都没有得到答案,她的耐心有点被消磨掉。
出来得太久一定会被悠仁怀疑的,想理由应付他实在是太麻烦了。但还不想让他接触到这个险恶的社会,所以——
手掌用力向上推了一下,被她用掌根碾过的颈部肌肤泛起一片闷闷的红,看着身下被迫仰头的少年,鹭宫水无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将摄像头对准了少年的脸,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再不回答的话我就要动手了哦,你也不想你的老师和同学们知道你在做这种事吧?”
张开嘴之后只能挤出一些喑哑破碎的音节,头发和地面摩擦,伏黑惠的脖颈线条拉得近乎笔直。凸起的喉结被她的手掌覆盖着,下颌和虎口也完全贴合,稍微有想动的征兆就会立刻被察觉,换来的是脖颈被掐得更紧。
腰腹紧绷,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她大腿上传过来的热意,身体快要被融化了,他支起一条腿又立刻放下。上方滑落的发丝扫在他脸侧,柔软馨香的发尾戳弄着耳垂,酥酥痒痒的感觉顺着耳后的皮肤一直扩散至脊椎。
极尽所能才克制住抬手的冲动,伏黑惠的双手摊在身体的两边,一动也不敢动。左手的掌心还抓着那团皱巴巴的纸,他的手背挨着她裙摆的边缘,只要轻轻地拱起手腕就能更多地触碰到那块布料,但连着微小的动作都不敢。
如果说在此之前还有什么疑惑,那么现在已经完全消除了。她踹别人自行车车座的陈年旧事又一次被想起,很久之前就已经是这种性格,看来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
唯一的差别大概是他从被她保护的对象变成了值得怀疑的危险分子。
不想分析深究自己现在的心情,尽管并不美好,但再次见到她的这一刻,他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开心。像是婴儿一样‘咿呀’了两声之后,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叹息,根本无法发出声音,伏黑惠终于抬起手。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触碰她的手腕,他指了指自己的脖颈,示意她自己没办法发出声音。
终于发现了这一点,鹭宫水无松开了手。丝毫没有愧疚的情绪,她坐直了上身,双臂环胸,理直气壮:“既然如此的话,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你其实就是想逃避吧!”
终于能够呼吸了,伏黑惠试着想起身,但下一刻就立刻被重新按倒。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发出闷响,他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松开。
辩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忽然有亮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杂货间的门被人拉开了,楼道里的光从外面漏进来,握着门把手的虎杖悠仁看着地上形迹可疑的两人,一脸的欲言又止。
短暂地对视之后,鹭宫水无决定先发制人:“悠仁,他欺负我!”
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警惕的小猫。她很爱漂亮,经常看时尚杂志购物,本来就长的眼睫被睫毛膏刷过之后更加卷翘,看起来着实有宣传语所说的惑人功效。黑亮顺滑的长发堆在肩头,剪过刘海之后这张脸看起来更小了,仰头时发顶映着一圈小小的光晕,他想起前几天是他陪她去理发店护理的。
虽然这副小天使一般纯然无辜的表情真的让人非常心软,但是她现在还坐在人家身上,而且被她压着的这个人的脖颈上还有她掐出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