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那条路。
她不想一辈子给资产定价。她想定义价值。
她不想跟着市场走。她想看懂规则,借势造局。
而内地——尤其是那种握着顶层资源、又足够低调的平台——才是能让她的本事放大十倍百倍的战场。
她回了三个字:【见面谈。】
三天后,中环街角。藏在两栋写字楼夹缝里的咖啡馆,安静得像与世隔绝。
Linda把一迭资料推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着急,句句都在替她盘算:“清和,我跟你实话实说。你现在是厉害,马上要升副总裁,薪资顶格,客户稳定,所有人都觉得你选的路最稳。但你听我一句——景元看着规模小、名气弱,说出去没你现在头衔好听,可那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靠名气吃饭。”
她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跟陆景琛接触过,他就是缺人,缺到快急了。标准定得太高,没人够得上,空着好几个位置半年多了。他就一句话:‘有本事的人,不怕给高价,不怕给高位。’我跟他拍过胸脯,说你肯定行。”
苏青禾端着咖啡,没喝。指尖抵着杯壁的温热,目光落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上。
“我知道别人会说什么,”Linda看着她,语气又急又认真,“说你放着好好的高管不做,去一家没名气的私募,傻。但我太了解你了,你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求稳,你求的是‘能不能真的说了算’。香港再好,也是按别人的规矩做事;景元再小,那是自己定方向。”
“而且我跟你保证,只要你能通过面试,待遇绝对比你现在好。薪资上浮、职位给足、分红比例随便谈,这都是陆景琛亲口说的,我半点没夸大。”
苏青禾转过头来。
她没笑。只是看着Linda,声音轻而稳,带着一种清醒到近乎自负的锋芒:“Linda,你想说的,我都懂。”
“你看到的是我现在有什么。我看到的是十年后我能有什么。”
她放下咖啡杯,手指搭在桌沿,语调平得像在做路演:“我做项目,从建模到尽调,从谈判到合规,每一步都能做到行业顶尖,这是我的本事。但在投行,我的本事只能用来完成别人的战略。”
“陆景琛的基金不大,可他做的每一个项目,都是在定方向、做布局。我缺的从来不是做事的能力,是看懂全局、调动资源、做决策的位置。”
窗外雨声淅沥。她停顿了一秒。
“香港很好。规则清晰,回报稳定。但它已经装不下我想走的路了。”
“而且你说的‘条件随便开’——”她抬起眼,目光沉静,“不是施舍,是等价交换。他们缺的,是能把想法落地、能查漏补缺、能扛住所有细节的人。而我缺的,是能让我本事最大化的平台。”
“不是我求着去。是他们该抢着要我。”
Linda愣了一瞬,随即摇头笑了。那笑里有欣慰,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行。”她把一份面试流程表推过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全行业都知道,苏青禾做业务,就是天花板级别的。”
她指尖点在流程表上,语气严肃起来:“但丑话说在前头。景元的面试,是真的难。比你经历过的任何一轮都苛刻。从专业能力、逻辑推演,到风险判断、行业认知,再到懂不懂规矩、有没有分寸——层层筛,层层卡。一年下来,能走到最后一轮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
苏青禾接过表格,目光扫过那一行行考核标准。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把每一项都看完了,然后抬起眼。
唇角微微勾起,眼尾上扬的弧度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跃跃欲试的光。
“这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