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因果
杨天明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回到了出租屋。屋里一片狼藉,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找来医药箱,用酒精和纱布处理了手上的伤口。
床单上满是灰尘和杂物,把上面的杂物归到角落,他重重地躺了下来。
忽然他想起徐修武来,那个男人的眼神令人心痛,或许只有经历过同样的事情,才能理解那种痛苦。
徐修武很明白,复仇只能让他出一口气,但改变不了任何事,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以死亡来结束这一切。
我呢?杨天明问自己,徐修武至少知道要报复的人是谁,但自己对于真相还并不了解。
徐修武曾经说他是悲剧的一部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知道真相,或者知道部分真相?
想到这里,杨天明握了握拳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齿轮零件。
这个齿轮是他从璇空餐厅的绞盘里取出来的,他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把这个齿轮放进了口袋。
杨天明把齿轮拿到眼前,轻轻抚摸,并缓缓转动,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看了一会儿,又把齿轮重新放回口袋,闭上了眼睛。
夜凉如水,这样的老楼里没有暖气,杨天明缩成一团,顺手抓起旁边的被子盖在身上,不过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初冬的阳光依旧带着几分暖意,钻进狭小的屋子,洒落在杨天明的脸上。
杨天明用手挡住阳光,从**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想看看时间,才发现挂钟已经掉在地上摔坏了。他在床头摸索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如此安稳了,一夜无梦,更无噩梦。他披上外套,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人顿时精神了一些。
他走出门,昨晚的事情仿佛一场梦,不过手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却在提醒他那些死亡和鲜血是真实存在的。他骑上自行车,穿过熟悉的街道,一直骑到江边,然后顺着沿江大道一路往西。
江面上波光粼粼,有两三艘货船正逆流而上,远处的大桥横跨江面,桥上车辆川流不息。
杨天明小时候常在岸边玩水,这么多年这里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少年不再。
骑了半个小时后,他把车停在一个黄土坡上,顺着土坡下到水边。
不远处有个船坞,里面不时发出切割金属的刺耳声音。他走过一小段浮桥,来到船坞门口,拍了拍紧闭着的铁门。
过了一会儿,一个满头白发,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切割机的老人打开了门。
杨天明脱了帽子,解开围巾,露出那张毁容的脸。
老人愣了一下,不过还是认出了杨天明。
“小杨,你怎么?”
“火烧的。”
“唉,真是……好久不见,进来坐吧。”老人叹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摘下护目镜,放下手里的切割机,把杨天明迎进门。
船坞里摆满了各种模具和机器,材料堆放在地上,看起来有些杂乱。这里除了老人,并未看见其他人。
“天气冷,我帮你倒杯热茶。”老人用衣袖擦了擦椅子和桌子,招呼杨天明坐下来。
“费老,不用客气了,今天来是想向您打听个事。”杨天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齿轮,放到桌子上。
老人名叫费大庆,是船坞的主人,专为客户打造千奇百怪的机关道具。客户里除了魔术师,还有电影道具师等,不一而足。
费大庆拿起齿轮,看了一眼,点头说道:“不错,这是从我这里卖出去的零件。”
“费老,最近您有接绞盘的单吗?跟当年‘九天揽月’魔术里用的绞盘差不多。”
“行有行规,我不能透露客户的信息。”费大庆摆了摆手。
“昨晚有人用这种绞盘行凶,差一点就杀死十二个人,如果您现在不告诉我,下次来找您的恐怕就是警察了。”杨天明说的是实话,也是**裸的威胁。
费大庆脸色骤变,看了看杨天明,他不像是会说谎的人。
杨天明也不催他,耐心等着。
沉默片刻后,费大庆拿出手机,找出订单信息,把手机递给杨天明,说道:“对方是在网上下的单,这是订单信息。”
杨天明拿过手机,订单上的收件人姓名是“胡先生”,不出意外应该是个假名字,除此之外,订单上还有电话、地址和设计图。
他试着拨了拨电话,提示对方已关机。那么唯一能追查的就是收货地址了。杨天明又用手机地图软件搜索这个地址,汉昌市江门区新华街道新华路213号,显示是达通快递的代收点,这无疑增加了调查的难度,但总算得到了一条值得追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