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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2（第1页）

第八十章（2）

冬天在巷道的拐角阴暗处或柴草堆里“哼哧哼哧”地进行**，有时候我们还会来点“恶作剧”，或者把石头土坷垃等远远地扔过去（就像平时看到那些野狗们把屁股连在一起时，我们总要想办法拆散它们，搞到狗们叫声连天的），或者悄悄地跑过去大喊一声，说有人来了！弄得这些**的男男女女对我们骂也不是，打也不是。长大了，想想我们的这些恶作剧不管是对人对狗都真的是有悖于人性啊！

我养父埋在村子西头关帝庙后边的一处族人坟地里，这是一块十多亩地的老坟地，里面的柏树大小不一，小的只有锄把粗，一手能握住，也就是现在的人逐年栽种的，而大的竟有两人合围的，听说有几百年的历史了。里面的坟墓也是新老交替，老坟墓如果没有石碑等明显标志的，渐渐就会被后人们所忘记，于是就有新近的死人在上面挖坑，往往可以挖出朽掉的棺木块和零碎的死人骨头来。记得，当年在埋我养父时，那时候还没有完全恢复“阴阳先生”这一行道来，几个老一点的族人就自行在里面找了一块几米见方的平地处挖墓穴，结果挖着挖着竟然挖出了一个用石板镶砌的小墓穴来，从留在里边的白骨形状和身高来判断应该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可能有一百来年的历史了，因为里边有一件唯一的随葬品，是清朝道光年间所制造的一个小铜镜子。当时大家都猜这个小女娃一定是得重病死了，家里可能非常穷，拿不出一副棺木来，但又不忍心，就随地挖坑用石板做棺材，至于小铜镜子今天看起来可能有点价值，但当时肯定是非常普遍，所以并不能表明她家里富有，否则她也不会是这个结果。之所以有这个随葬品，大家判断这可能是这个女娃活着时唯一的随身爱物，或者说她平时喜欢照镜子打扮自己吧。当然，后来我养父埋在这个坑里后，这女娃的白骨就放在他棺木的后边，有个老人还开玩笑说我养父真有福气，死了都有个贴身丫鬟伺候着。至于那个小铜镜当时就被挖墓穴的族里长者拿去了，他的理由很充分，说万一哪一天这个女娃的亲人要来认了，这就是个最好的证据什么的。我想这只是他想“贪污”这个文物的理由而已，可是我当时还很年轻，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再说这是族人的公用墓地，在没有埋葬我养父之前，谁也不能说这块地方归谁所有啊！何况这是从地下无名墓穴里掏出来的东西。

我和妻子领着儿子一起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陆陆续续在上坟，到处都是火光闪闪、青烟袅袅、鞭炮声声。要进入坟地，首先就要通过那座已经被村里人修缮一新的关帝庙。我看到这座庙，自然就想起小时候常在这里玩耍的情景来，特别是和小伙伴毛静芳在这里面发生的所谓的“性事”及被挨打的事情来，所以我就不敢多停留。但妻子和儿子却对这座庙发生了浓厚的兴趣，母子俩人都要求进去看一下，我就说道：“我们还是先去上坟吧，回头看时间早了再进去吧！”

妻子说：“趁这阵时间还早，进去随便看一眼，回头天就快黑了，还进去什么。”

儿子也附和着要立刻进去看一看。没办法，我就陪着他们母子俩人走了进去。这是一座有着三间正房和两边带有几间耳房的小院子，里边也有几个人在上房里给“关帝爷”上香磕头，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财两旺。一进去，我就心虚地瞅了瞅原来那块被放倒石碑的地方，结果那里已经没有石碑的影子了，可能已经被人移动到哪里去了，我的心跳才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妻子却突然对儿子说：“这里面阴气太重，我们给关帝爷磕个头赶紧走吧，看你老子的脸色都好像不对头哩。”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烧的脸，说道：“我有吗？不可能，我又不怕关帝爷，他老人家可是个大好人哩。”

于是我们就很快退出来向坟地走去，碰到的许多人我都不是很熟悉，但大家好像都认识我似的，不是点头微笑，就是问好或递纸烟的，搞得我很有些被动。我和儿子跪在养父的坟头上，从妻子手里接过香蜡点燃，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沓沓纸钱点燃。突然有股旋风吹过，刮起烧过的纸灰乱飞，小一点的就像谁不小心捅了一下马蜂窝似的，无数燃烧过的纸屑漫天乱飞；大块的就好似黑色的蝴蝶，在空中上下翻飞着，时而落到人的身上，时而又飘飞起来。我就对着养父的坟头幽幽凄凄地说道：“我的老姑父啊，我和妻儿今年过年一起来看看你，我知道你现在手头上有些紧张，所以给你送了些冥币，看到这股旋风，就知道是你在收货。好吧，希望你在阴间过得更好，不要叫我姑妈老早来陪你啊，让她在阳世还是多活几年吧，你不是有个小丫鬟在伺候着吗，这些钱足够你和她花一阵子的，如果花没了，你就托梦给我，我会及时给你送钱来。”

说完我就连磕了几个响头，我这些话说的妻子和儿子在一边都有些云里雾里的，但他们都没有给声气，因为当时坟地里的确有一种阴森恐怖之感。直到走出了坟地，在返回的大路上时，妻子才问我道：“你刚才在说啥胡话哩，什么缺钱花呀？有丫鬟伺候之类的？”

儿子也说：“老爸，你该不是真的看到啥了吧，好像你真的在和什么人对话一般。”

我就把当年埋葬我养父时挖到的少女白骨和我最近所做的梦给他们母子俩简单述说了一下，结果妻子倒是很相信这件事情，但儿子却说道：“这根本就是一种无稽之谈，完全没有科学根据。辩证唯物主义认为，人活着就是因为一口气，人死了就是一堆泥土。”

我和妻子互相对望一眼，笑笑了事。生活中的有些事情，我们对儿子不好多做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只能随着他的生活阅历增长自己慢慢去悟道明白吧。

按照妻子的意思，在当晚十二点之前，我们还必须得赶回县城里去。因为她说大年三十晚上一定要在自己的家里过，来年才能大吉大利，人发财旺。于是，我们只好把血缘关系较近的和关系密切的邻居等数十位男男女女，都叫到我姑妈家里简单地团聚了一下。因为我返回时要开车，所以基本上就没有喝酒。虽然这顿年夜饭准备得还算丰盛，有我姑妈亲手操刀的拿手好菜：红烧土猪臀、菜豆腐炖鸡仔、清蒸鲤鱼、干煸野鸭，还有我临时从城里带回来的内蒙古五香牛肉干、浙江金华火腿、南京香肠、四川腊肉等等，但大家都没有怎么放开来吃呀喝呀的。这是因为一来我不能喝酒，空气就显得多少有些沉闷，大家就放不开；二来我毕竟离开村里的时间太长了，和他们没有多少共同语言，他们嘴里说出来的，不是地里的庄稼今年收成如何，就是说前不久哪个男人嫖风被抓或女人偷人被现场暴打了等等，何况他们说的这些事主们与我没有任何瓜葛。不过，正因为和他们有了这么一次短暂的相聚，在来年料理我姑妈的后事时，给我减少了许多麻烦，这一伙人给我费了不少的心，出了不少力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