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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1（第1页）

第五十六章（1）

当天在周红的凤凰林酒楼喝过酒之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我和郭春明副书记一起，随即坐我的现代北京越野轿车就往汉源市赶。由于路上遇到了堵车，本来平时只有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结果刚进市区就快六点了，也就是已经到了政府机关下班的时间了。我掏出手机给市委宣传部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说，让我们直接赶到汉源市钟鼓楼大酒店去报到就是。

汉源市钟鼓楼大酒店，处于市区最繁华的地段，是当地一家全国知名的房地产企业投资进行开发的，具体位于市北大街中端十字路口原老钟鼓楼的位置。说起汉源市区的钟鼓楼，与我们那小小的乐土县还有一段很有关系的传奇传说呢。大家知道，汉源市位于汉中盆地西缘，地处汉水源头、秦巴腹地，三面环山，汉水似天泄醇浆横贯全境，东连安康与湖北相邻，南跃巴山与重庆接壤，北跨秦岭俯视关中大地，西越剑阁畅游天府之国，自古以来战略位置就非常重要，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的许多王朝，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内，为了能有效管理这块“退可以守、进可以攻”的风水宝地，总是把这里的行政区域划归于秦岭以北的“大关中圈”以内，以防“天高皇帝远”，反了朝廷还不知情的状况。当然，现代社会就不存在这种信息闭塞的情况了。历史上最典型的事例，就是汉高祖刘邦实施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谋，使大汉朝四百年的基业就从这里发轫。在情势万分危急的《鸿门宴》上，差点丢掉了性命的刘邦，不但没有当成事先约定好的“关中王”，仅被楚霸王项羽封为偏僻之地的小小汉王，领地只有巴、蜀两郡，使他心里十分不痛快，但又说不出来。于是通过自己钟爱的谋臣张良私下送给项羽之小叔项伯一些金银财宝，才又多要了个偏安一隅的汉中郡。因为他听萧何说过，汉中这个地方，古人称作“汉”，是有它的渊源和道理的，是华夏的龙脉之地，不可不要。于是，他就采取了张良的谋略，在退居汉中时，一把火将走过的古栈道烧毁，给项羽在思想上首先造成了从此不再和他争夺天下的错觉。而项羽则以“西楚霸王”自居，为了牵制刘邦，他把八百里秦川划分为雍、翟、塞三州，交给了秦朝的降将章邯、董翳、司马欣来守护，自己心安理得地退守安徽彭城老家“光宗耀祖”去了。谁知不到一年的时间，刘邦就在萧何、韩信等一帮文武大臣的辅佐下，通过“休养生息”政策，一方面利用汉中盆地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大力发展水利事业，促进了粮油丰收；一方面铸台拜将，广揽天下人才，加强练兵备战。尔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穿越了横亘在中国中部的天然大屏障——秦岭山系，占据了关中大地。“楚汉相争”最终把项羽这个有勇无谋的人逼死在乌江边上，一代枭雄只落得个“五马分尸”的可悲下场。到了东汉末年，刘备的部将老黄忠打败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于丏县定军山，曹操兵败退守褒斜河谷时，看到褒河汹涌澎湃的浪花，想到自己壮志未酬，愤然大书“衮雪”二字来发泄心中的郁闷。当时他手下的人提醒他说，那“衮”字是不是少了三点水，他将手中的狼毫一扔，一指脚下滚滚的褒河水说道：“岂有此理，难道这里还缺少这三点水吗？”手下人只好作罢。但没料到这个“无心插柳”之举，竟然成就了中国历史上书法界的瑰宝！后来，诸葛亮为保卫刚刚建立起来的蜀国新生政权，又以汉中盆地为根据地，整整坚守八年，六出祁山北伐曹魏，挫败了曹氏一族的锐气。但“天不灭曹”，最终还是让曹魏政权统一了整个中国。这些经典的历史故事也都家喻户晓，但是，读者朋友们却不一定知道，我下面要讲的这个关于汉源老钟鼓楼的传说故事。

据说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当时在汉源府所辖地的我们乐土、丏县和汉中三地的三个小商人来汉源府城办事情。到了晚间大家要住店，但是这三个人都去迟了，人已经住满了。怎么办？当时的交通条件可不像现在，我们乐土人到这里需要走两天一夜，丏县人到这里走一天一夜，最近的这个汉中人也得多半天的时间哩。于是他们就一起来到钟鼓楼下的一家旅店给老板好说歹说，并且许愿将来都愿意捐资修缮或加高这钟鼓楼。老板也是个实诚人，最后总算给他们腾出了一间空屋子。但房子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地上还有一张尺把宽的凉席子，三个人到底怎么住呢？他们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用对诗的方法来决定住宿。即三人各自需要说出本地域的一个最高的建筑物或者自然景观，谁说得最高就睡在**，第二名睡席子，第三名当然只能在地上将就一晚上了，同时按照睡高出少、睡低出多的比例出一笔银子来修缮钟鼓楼。于是三个人就都想说出自己所在地域的“最高”处来，以便能睡在那张唯一的**。于是，汉中人凭借自己见识多广的优势，就首先开了口，他说道：“汉中有个钟鼓楼，半截伸到云里头。一层钟来一层鼓，钟鸣鼓乐灵毓秀。”当时的汉中州直隶于汉源府管辖，他说的这个钟鼓楼，其实就是汉源城里边的这个钟鼓楼。据考证，这个钟鼓楼最高时，也就是加盖到十层，按今天的尺寸计算，也不过十余丈高。汉中人之所以说钟鼓楼高，也是有其原因的。这里位于汉水所冲积的盆地内，而街道上的民房，当时基本上只有两层木楼，高不过两丈余，至于有一些丘陵地貌，相对海拔平均也不过二百米左右，说钟鼓楼半截在云里头，当然就有些夸张。我们乐土人还是聪明一些，他就是不先说，要等这两个人都说完了，他好来个“后发制人”。这时候听了汉中人的“吹嘘”，丏县人就有些赖不住性子了。他清清嗓子说道：“丏县有个塔，离天一尺八。要想到塔顶，晨爬夜里下。”这丏县人也算是略胜汉中人一筹，他说要想爬上塔的顶层，需要从天不亮起来就开始攀爬，到了夜里才能回到塔脚的下边来，这确实比汉中人更能“吹”虚一些。因为我们都知道，塔一般都是佛家所建，用来藏经传道的，最低五层，最高也不过十三层，说离天都一尺八了，确实太过夸张。但当时他们谁都想睡在那张**，这也难怪！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下边该轮到我们乐土人闪亮登场了，他听了汉中人和丏县人的自吹之后，喝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的说道：“乐土有个尖山子，把天顶了个偏偏子。要想爬到山尖上，四脚走成三条子。”说真话，我确实佩服我们乐土的这位老祖先，他不但在战术上藐视了他人，而且在战略上也重视了他人。乐土确实有这么一座山，名叫尖山子，绝对海拔也就是两千多米，相比较周围其他的山要高出几百米，说它把天能顶个“偏偏子”，也并不夸张。如果你是一个有经验的人，不论是站在任何一座山的山尖上，都会看到头顶的天，不是像天花板那样是平面的，总觉得四周要低一些。如果根据四周的地势来进一步判断的话，你就会感觉地势高的那一边天仿佛要略高一些，而地势低的那一边天自然要稍微低一些的。这就是咱乐土人的聪明之处，你说没道理也行，你说是真理亦可。再者，要爬上这座山头，的确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有人爬过，只少来去得两三天的时间，这就比丏县人说爬上塔顶层要用一天，又多了一倍多的时间。至于说从四只脚走成三条子，那也是有道理的。一是从当时爬山的情景来说明的，既开始上山，路就不好走，只能手脚并用，这就是所谓的“四脚”，后来走着走着，从地上捡个木棍当拐杖用，这就自然变成“三条子”的腿了。还有一种解释也说得过去，就是说一个人自离开娘肚子呱呱落地后，从学会爬着走路的时候就开始上山，到了成年时两条腿直立行走，但走着走着就走到年老了，得用上拐杖了，从“四只脚”变成正儿八经的两条腿，又从两条腿增加到“三条退”了，可见山有多高、路有多远啊！这也是对“人生如爬山”这一至理名言最直接的一种阐释了！自然，这一夜咱乐土人就舒舒服服睡在那张**了，努力了半天的丏县人也只好睡在席子上，而那位自认为聪明绝顶和见识多广的汉中人呢？哈哈，就只能在冰凉的土地上将就一晚上了。过了一年，三个人按照约定都出了一笔银子来修缮钟鼓楼，本来我们乐土人当时睡在**，约定出银子也最少，但是他因为做生意发了一笔，他就厚道地比汉中和丏县人多出了一些金银，加高了一层钟鼓楼呢！

怎么样？亲爱的读者朋友们，这个传说故事该十分有意思吧！

此刻，我们来到钟鼓楼大酒店一楼大厅里，看见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人，一看多数人就知道是来开会的各县区领导们。我大部分都不是很熟悉，而郭书记就不一样了，他已经当了几年的县级领导，有好多县的同僚他都认识，他们又是握手，又是闲谝的。我和几个面熟的人打了几声哈哈，就走到一张桌子前面去报道，因为旁边有个牌子上写的有通知：汉源市委宣传部会议报到处！我在报到册上写下了郭书记和我的名字、职务及联系电话等。管理报到册的是个年轻的女娃，是市委宣传部办公室的小王，我认识的她，我就问：“是不是都到了，我们来的是最后一家？”

他笑着说：“不是，还有不远不近的丏县和离这最近的汉滨区没来报到哩！”

我就突然想到前面我给大家讲的这个故事来了，就开玩笑的说道：“怎么？这么近还没有来报道，难道今晚想睡在席子和地上了不成！”

小王看了我一眼，也傻笑着不知道我说的是啥意思。我放下笔，边领房卡还想和她再说几句话，突然听到后边有声音，原来是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李仁义同志大声说道：“各位领导，大家现在都到二楼餐厅去吃饭吧，市委马书记和我们的刘部长等会儿马上也要过来看望大家，并一起就餐。饭后休息一小时，八点钟在顶层会议室准时开会。”

他说完走过来和我打了个招呼，问小王报道的情况，小王说还有汉滨区和丏县两家没来报到，他就说：“那你在这里再等十分钟吧，十分钟后不管他们来不来，你也就上二楼来吃饭，我给他们再打个电话！”

于是，我们大家都相跟着向二楼的宴会厅走去。只见偌大的宴会厅里，也只在一边摆了五个桌子的酒菜，我算了一下，也是，全市各县区连司机在内，也不过三桌子人，剩下的两个桌子，连领导和工作人员算上也就差不多了。

我们刚刚围着酒桌坐定，市委马超副书记和市委宣传部的刘东升部长，就一起走了进来，后面还有几个随从。我看了一下有马书记的秘书和刘部长的办公室主任及司机等人，众人都站起来开始行注目礼，关系接近一点地开口招呼他们道：“马书记好！刘部长好！”“马书记辛苦了！刘部长辛苦了！”

这位马副书记，我在市委纠风办挂职工作时给他汇报过工作，还给他写过两次讲话材料，所以他对我印象还不错。而且这两位领导，在我提拔的关键时刻，都给我说过好话的，尽管我给他们两位领导，当时也只是送了一点土特产，几瓶好酒及几条好烟，加起来价值还不过万把块钱吧。在官场上，等级制度显得甚为敏感。官场以等级尊卑为规则，官大一级压死人，真是一点都不假。你诸如走路、开会、吃饭或闲聊等等，官场都有一些固定的动作，不该你说话的时候你就得闭嘴，不该你向前的时候你就得往后靠，不明事理的人必然要被淘汰。这时候，两位领导径直走了过来，特意和我们的郭书记与我打了招呼，一一和在座的都握了握手。马书记还对我说道：“子旭部长是我们的新鲜血液啊，过去是刘部长的直接属下，现在又是直接的业务对口部门，你可要多关心啊！”

刘部长接过话头说：“马书记说得是，这是一个好苗子！”

接着，领导们也坐在另一张暂时还没有人坐的酒桌上，马书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致酒词。他说：“同志们，大家晚上好！这一次把你们大家召集回来，开个紧急会议，是形势所迫，我和刘部长也是昨天晚上才在省委开的会。听省委领导说，他们也是在本周星期二才在北京开的会。今天早上我们往回赶时，电话汇报给了市委王杰书记，同意今晚召开这个紧急会议，王书记晚上也要抽空参加这个会议，并作重要指示。现在我就不多说了，刘部长给大家准备了这几桌薄酒淡菜，请大家吃好，也可以多少喝上一点酒，但是坚决不能喝醉，否则影响晚上的开会！好，现在请大家举杯吧，干了这一杯，预祝大家在这温暖的春天里身体健康！工作顺利！万事如意！好，一起干杯！”

从他这个简短的致酒词里，我们都感觉到会议的内容应该是很紧急很重要的，从中央到地方都是连夜层层传达。但是，为什么还让我们先坐在这里吃肉喝酒呢？感觉就有些矛盾。虽说“民以食为天”，但是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吧。也许，这就是领导的水平，越是有事越要让人感觉到悠闲自得，这样才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接下来，我们就开始了吃喝。我发现大部分人都是以吃为主，喝酒也是象征性的，看来各位都是一些官场老手！孰轻孰重，都能见机行事、看风使舵啊！

俗话说，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吗！这时候，我看到管报道的市委宣传部小王手拿报道册，领着丏县和汉滨区的几个参加会议的领导们匆匆赶来了。汉滨区的宣传部部长刘建，也是一年前从县委办主任位子上提拔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