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还和你们在一起吗?”我问道。
“玛莎呀,”他回答说,“大卫少爷,第二年就结婚成家了。
“格米治太太呢?”
我试着问。
这个问题像是触到佩戈蒂先生的痒处,他突然哈哈大笑。
然后就说:“居然有个当过厨子的人向她求婚,是真的少爷。”听后我们都笑个没完。
“格米治太太怎么说得?”
我能忍住笑的时候问道。
格米治太太竟提起一只水桶打到那个人头上,弄得那人大喊救命。
说到这里,佩戈蒂先生又大笑,我和阿格妮丝陪着他笑。
“不过我得为那个好人说句公道话,”当我们笑得实在精疲力竭的时候,他擦着脸接着说,“她是一个能吃苦的好人!”
“喏,现在咱们来谈一谈最后一位,但并非最不重要的一位,米考伯先生吧,”我说道。“他已经把他所有的债务都还清了。”
“米考伯先生还在你们旁边的丛林里吗?”我说。
“你可说对啦,”佩戈蒂先生说,“他还留在丛林里,而且认真干他的活儿。我没见过一个认字的人像他那样认真在那地方干活。我见过他那秃头顶在太阳底下晒得直冒油,大卫少爷,我真担心他的脑袋会晒化了。如今他是个地方行政官了。”
“地方行政官,呃?”我说。
佩戈蒂先生用手指一指报纸上的一段,那报纸名叫《米德尔贝港时报》,于是我仔细看了看佩戈蒂先生拿的报纸。
我仔细看梅尔先生的名字,想到他从前给米德尔塞克斯的地方行政官当助理的那会儿,很穷,现在居然境遇甚佳,我真为他高兴。我正这样想着,佩戈蒂先生又指着报上另一处让我看,于是我看到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因而读道:
致著名作家大卫·考波菲尔先生
亲爱之老友足下,
自有幸获见于足下,于兹有年矣。今文明世界之众莫不心仪,对足下风采心慕而神往。
亲爱之先生,余虽与风华少年之友伴睽违两地,不得朝夕继见(概因非人力制御之境况),然未尝忘怀子之激昂青云于一日也。
纵使若诗人彭斯所言
狂澜惊波,瀚海相隔
足下所张之心灵盛宴,余仍得参与之也。
是故,值吾辈所共钦敬之人离此返国之际,亲爱之先生,余不自揣,愿假此良机,以本人名义,亦以米德尔贝全体居民之名义,伸谢足下加于吾人之厚惠。
勇往直前,亲爱之先生!足下之名望已著于此间,足下之文章为此间所激赏。吾人虽“远托异国”,但非“无与为欢”,亦非“抑郁愁苦”,更非“步履维艰”。勇往直前,亲爱之先生,冲天而起,鹰扬万里可也!米德尔贝港之居民,怀欣喜、赞赏、受教之情以望先生!
于地球此一部分举目仰望先生之人中间,倘一息尚存,亦有。
该区地方行政官
威尔金·米考伯
我把报上的内容看一遍,我认为都是他的手笔。
佩戈蒂在英国住的这段时间,他妹妹和我姨婆来看过他,他回去时,我和阿格妮丝为他送行。
但在他走前我们去了哈姆坟前,他从那里摘一把土,一束草。
“这是给爱弥丽带回去的,”他说,一面把土和草揣进怀里。“我曾答应过她,大卫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