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微微一笑:“我协助警方工作是为了伸张正义,如果我不与警方合作,警方自然也不会与我合作。当然我有我的思路,而且我要按我的思路拿出我的意见来。”
“您能参加是我们的荣幸,福尔摩斯先生。”梅森真诚地说,“华生医生,咱们走吧,我们还想在您的书里出名呢!”
我们一行人沿着两旁夹种着榆树的大街向前走去,远处有两根斑驳陆离的石柱——那原来是石狮的两个后脚。草坪与栎树林是两旁的主要景致,这种幽静与甜美,只有英国的乡间才会有。
转过一个弯儿,眼前出现了一栋詹姆士一世时期的别墅。走到跟前,我们看见了吊桥,还有护城河里那波光粼粼的河水。
这座年代久远的建筑,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很狰狞,青苔、檐角和阴森的窗户、暗淡的色彩都构成了一种犯罪的气氛。
“就是那个窗户,吊桥右边那个,还开着呢。”梅森说。
“窗户不宽啊。”
“罪犯也许很瘦,福尔摩斯先生。你我都能钻进去。”
福尔摩斯走到河边,仔细辨认着石头上的痕迹。
“我都看过了,什么也没有。”梅森道。
“水总是这么深吗?”
“一般都是如此,由于河水与泥沙俱下啊!”
“有多深?”
“两边有两英尺,中间有三英尺。”
“可以排除那个人淹死在河里的假设了。”
“小孩也淹不死。”
在吊桥上,管家艾姆斯把我们迎了进去。他是个骨瘦如柴的老人,面无血色,身上还微微抖着。
身材高大的威尔逊警官非常忠于职守地守在屋子里,医生早就走了。
“怎么样,有新情况吗?”梅森问。
“没有,先生。”
“辛苦了,你可以回去了,如有需要再去请你。让管家通知巴克先生、道格拉斯太太和女管家,我们要问他们话——先生们,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自己的看法。”梅森警官有条不紊地说。
这位乡间侦探十分干练,他身上的官方色彩并没有妨碍我们认真地听取他的意见。
“第一个问题是:自杀还是他杀?如果是自杀,那他就得先把结婚戒指摘掉,再藏起来;身着睡衣脚蹬长靴,在窗帘下面踩上泥印……”
“这不可能。”麦克唐纳说。
“那就是他杀了。凶手是外人还是庄园里的人呢?”
“我们洗耳恭听。”
“两种可能都有。先假定是庄园内部的人,他或他们在人们还没有入睡的时候用山响的武器对主人下了手……这仿佛有点说不过去。”
“不可能。”
“所有的人几乎在枪响以后一分钟就赶到了现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凶手要摘戒指、留脚印、开窗户、在窗台上留下血迹等等一系列的动作,这也有点不可思议。”
“我可能被你说服了。”福尔摩斯说。
“如果是外面来的人,那他在4点半到6点之间进来,很可能是随着客人混进来的。他混进来的目的,或是盗窃,或是报私仇,既然道格拉斯有美国背景,枪也是美国造的,就估且认为是报私仇吧。
“他混进来以后,藏到了窗帘后面,一直藏到案发前——道格拉斯太太说道格拉斯先生离开她几分钟后枪就响了。”
“蜡烛可以说明点问题。”福尔摩斯说。
“对,那是根新烛,道格拉斯把它点着放到桌上以后遭到的袭击,否则蜡烛会和他一起摔到地上的。巴克先生进来以后点上了灯,立刻就把蜡烛熄灭了。”
“肯定是这样。”
“那就让我们设想一下吧,在道格拉斯先生把蜡烛放到桌上以后,凶手拿着枪从窗帘后面钻了出来,向道格拉斯先生要结婚戒指——这多少有点费琢磨,但事实应该是这样的,尔后凶手就开了枪,道格拉斯先生大约试图去拿那把铁锤进行反抗……凶手行凶以后,扔了枪,还掉下一张‘V.V.341’的名片,越过窗户,涉水而逃……福尔摩斯先生,这样的推理怎么样?”
“很有意思,但还不足以服人。”
“没有再比这个更合理的了!”麦克唐纳大声地说,“反正道格拉斯先生被枪杀了,这是事实。福尔摩斯先生的高见,我倒愿意洗耳恭听!”
福尔摩斯始终皱着眉头倾听着,听到麦克唐纳点他的将,他也并不急于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