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拧成一股绳,那十几个混混够干啥的?见了你们都得跪下叫爷爷!”
这话让不少人眼睛一亮。
确实啊,就鱼市那十几个泼皮,平时村里抢水打群架都比这人多。
可马上又有人小声嘀咕:“但…但是他们后面有巡捕老爷撑腰啊!”
“活该你们被欺负!”徐墨嗤笑,“这县城里,谁最大?县太爷!巡捕算个屁,就是县太爷手下跑腿的!他敢给混混撑腰,你们就不会去县衙告他?”
“只要你们一百多号人一起去告状,你看看哪个巡捕、哪个捕头敢不把饭碗当回事?县太爷能饶了他?可你们这帮孬种敢吗?一群软蛋!”
许捕头和他那七个捕快脸都绿了,恨不得冲上去把徐墨的嘴堵上。
这家伙在教什么?教这些泥腿子怎么对付官差?以后他们这差事还怎么干?
可眼下这群情激奋的架势,他们也不敢真动手。
“敢吗?”徐墨的质问在每个人脑子里回**。看着台上那个羞辱他们的年轻人,商户渔民们心里却恨不起来,反倒是对那些混混、巡捕的恨意更深了。
徐墨冷笑:“你们不敢,没关系,我们大徐村的人敢!我们打了混混,就不怕巡捕抓人!你们不帮忙就算了,可为啥还要拖后腿,做假证,帮着那些欺负你们的人?你们说,你们不是孬种,是啥?”
“我…我们错了!”终于,有人忍不住哭了出来。
是啊,那天徐二虎揍翻江龙那伙人,刑豹来了屁都不敢放就走了,他们看着也解气得很!
许捕头在旁边直摇头:光认错有屁用,不敢去衙门作证,说啥都白搭!
砰!
徐墨从石板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那个流泪的老渔民的破麻衣领子:“老丈,你在这儿卖了多少年鱼了?一共被他们抽了多少钱?”
那老渔民瘦得皮包骨,身上就一件破麻衣,脚上光着,被徐墨这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答道:“卖…卖了十年了…一般三天来一次,每次卖个十斤二十斤的,少的时候被抽八十文,多的时候…一百六十文也有…”
“好!就算你每次只被抽一百文!你知道这十年,你被抽走了多少钱吗!”徐墨追问。
老渔民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只知道很多,但具体多少,他算不清。
徐墨替他算:“一次一百文,三天一次,一个月算十次,就是一千文,也就是一贯钱!一年十二个月,那就是十二贯!十年!整整一百二十贯!老丈,你这十年,被这帮天杀的渔霸抽走了一百二十贯钱!”
“啥?一百…一百二十贯?!”老渔民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数字,随即嚎啕大哭,“我的天爷啊!一百二十贯!他们抽了我一百二十贯!我…我活了大半辈子,手里都没攒过十贯钱啊!呜呜呜…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啊!比那山里的虎狼都狠!我那娃儿到现在都没娶上媳妇,要是有这笔钱,早就能盖房娶媳妇了啊!他们太狠了!太狠了!”
周围的渔民也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么日积月累下来,竟然被抽走了这么多钱。
那些商户更是咬牙切齿,他们交的钱,可比渔民多多了!
当然,也有刚来卖鱼没多久的,感觉没那么深。
徐墨又一把抓住一个年轻些的渔民:“你呢?你在这卖鱼多久了?每次被抽多少?”
那小渔民也急了:“俺…俺也不会算账!俺卖鱼是给俺娘看病的!也是三四天来一次,一次卖个一二十斤、二十三十斤的,少的时候被抽六十文,多的时候…三百六十文也有过!俺来这儿三年了!你快帮俺算算!他们到底抽了俺多少钱!”
徐墨道:“你也按一次一百文算,一个月差不多也是一贯钱。一年十二贯,三年就是三十六贯!”
小渔民一听,牙齿咬得咯咯响,眼泪也下来了:“三十六贯…要是没被他们抽走这三十六贯钱,俺娘的病早就看好了!”
“你现在还年轻,将来还能在这县城卖三十年的鱼!”徐墨叹了口气,“一年十二贯,十年一百二十贯,二十年二百四十贯,三十年就是三百六十贯!这么多钱,你知道能干啥吗?够你买一百亩地当地主!够你盖四栋带院子的八间青砖大瓦房!够你天天吃肉,吃到饱,吃上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