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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尉迟生书（第1页）

答尉迟生书

【题解】

这是一封写给青年学者讨论学习古文的信。尉迟生，名汾。是一个品德、文章都很优秀的年轻文人，不追求仕途经济，有志于学习写作古文。韩愈在这封回信中，再次阐述了文以载道，气盛言宜的文学主张，并且抒发了“有志乎古必遗乎今”的感慨。

愈白尉迟生足下：

夫所谓文者，必有诸其中。是故君子慎其实。实之美恶，其发也不揜①。本深而末茂②，形大而声宏③，行峻而言厉，心醇而气和，昭晰者无疑④，优游者有余⑤。体不备⑥，不可以为成人；辞不足，不可以为成文。愈之所闻也如是；有问于愈者，亦以是对。今吾子所为皆善矣。谦谦然若不足⑦，而以徵于愈，愈又敢有爱于言乎⑧?抑所能言者⑨，皆古之道⑩。古之道，不足以取于今，吾子何其爱之异也?贤公卿大夫，在上比肩；始进之贤士，在下比肩。彼其得之，必有以取之也。子欲仕乎?其往问焉，皆可学也。若独有爱于是而非仕之谓，则愈也尝学之矣，请继今以言。

【注释】

①揜：同“掩”，遮蔽。

②本：与末相对，本指树根，末指枝叶。

③形：身体。

④昭晰：明白，清楚。

⑤优游：闲暇自得的样子。

⑥体：身体四肢。

⑦谦谦然：谦虚的样子。

⑧爱：可惜。

⑨抑：转折连词，可是，只是。

⑩古之道：古文写作的原理。

比肩：并肩，肩膀挨着肩膀，是说人多。

非仕之谓：如说非为仕，不是为了做官。谓，“为”字的通假。

请：表敬副词，不能译为“请求”。

【新评】

这是一篇言简意赅的微型论文。在写法上很有特色，文字简明，道理深刻，一气呵成，又多转折。首先阐述文为其外，实为其中的道理，这是作者所持文学创作的根本原则。有人求教，如实作答。至此笔锋逆转，说明这是古道，古道不合今俗，为什么特加爱重?如果想要求仕，达官显贵、得意新宠，比比皆是，应向他们学习。又作反转，说明如果不为求仕，独爱古道，则愿今后继续给予指导。再三转折，把治学作文的道理讲深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