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怨怼
犹记得小时候,陈茹骄追着谢景瑞跑,谢景瑞爱跟在她身后,她喜欢跟着谢景书,或许正是因为那时候陈茹骄小小年纪看出什么,时不时给沈娇摆谱,以至两人到了相互怨怼的地步。
三年前她还在谢府为奴,就听说陛下要给陈家和谢家赐婚,人选自是陈茹骄和谢景瑞,那阵子,二人好似蜜里调油,叫旁人无从插足。
不幸的是,陈茹骄母亲病故了,碰上丧事,婚事自然没法继续,陈茹骄守孝三年,今年入秋才回京,便又赐下了婚事。
婚前的几个月,谢景瑞休沐时候时常往外跑,回来时身上都萦绕着淡淡的梨香。
她认识的人里头,自幼喜好用梨香的,只陈茹骄一人。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他已经娶到了陈茹骄,为什么大婚那日,还要来自己房中?
一早听闻谢景瑞回府的消息,只往主卧去,待到晚饭结束,也没露过面。
沈娇想着他今日要陪新妇,理当不会来,点灯在昏黄的蜡烛下刺绣。
她绣工极佳,以往是绣着玩,如今却是绣了去卖,讨生活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眼睛酸涩,她揉了揉眼睛,听见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寒风直灌,冷的人打哆嗦。
谢景瑞关上门,四下看了圈,见屋里修葺了一番,沈娇脚边摆着火盆子,才收回视线。
上前两步,拿了她的绣面看。
是双面绣,两面都是鸳鸯,已经初见雏形。
“鸳鸯交颈,你绣这绣面,是想送给谁?”谢景瑞哂笑看她,眼里带着几分审视。
沈娇:“留着自己用的罢了。”
她不敢说是要拿去卖,谢景瑞不会允许,以往她试过画画卖出去,被谢景瑞撞破了,将她的画全给撕毁了。
他恶狠狠的说:“你想攒钱赎身离开?想都不要想,你要留下来,用一辈子赎罪!”
她也不知道,就算那药真是她下的,也不至于为此一辈子赎罪吧?
比起绣面,谢景瑞明显对她更感兴趣,手掌摩挲她浑圆的肩,居高临下问:“听骄骄说,她今天打算给你位份抬一抬,为何没答应?”
沈娇眼眸微动,“我答应了,三爷就会答应吗?”
谢景瑞哼笑,“当然……不会。你也配?”
他松开沈娇,盯着她的脸,扯了扯嘴角,“不过是没能看见你卑微祈求的模样,没法亲手毁灭你的希望,有点可惜。”
他眯着眼睛,张开双臂,“宽衣。”
沈娇起身,搓了搓冰冷的手,褪去他大氅,再解烦琐的衣衫,轻声询问:“三爷久久不去三娘子屋里睡,只怕三娘子会心生怨怼。”
谢景瑞冷冷盯着她:“我去谁那过夜,还用你教?”
沈娇没再说话。
谢景瑞淡淡道:“骄骄不似你,她自幼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我哪舍得碰她。”
沈娇为之解衣带的手微顿,低着头状似认真,遮去唇角惨笑。
陈茹骄受不起,她就受得起了?
所以他向来不会怜惜,怎么莽撞怎么来。
谢景瑞将她按在床榻折腾了一番,听到她止不住的腔调,又伸手捂住她的嘴。
他意乱情迷时候喊的究竟是‘娇娇’还是‘骄骄’,谁也不知道。
发泄过后,便叫人送来了一碗药膳,沈娇没有犹豫,接过来喝下了。
谢景瑞早已穿戴整齐,坐在简陋的木椅上,和衣衫不整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你不问问是什么药?”谢景瑞这会像是才想起来,沈娇从来没开口问过。
“三爷不会让我死,这样就够了。”至于孩子,没有就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