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靖远踏出殿门,抬眼望见,本想径直走过去,犹豫一瞬后,又停下了脚步,“陈统领。”
陈棋侧眸,挥手屏退下属,垂袖欠身:“方大人有事?”
“陈统领是皇上跟前红人,最懂皇上心思,长公主遇刺一事,你觉得皇上的意思是查还是不查?”
方靖远问的直接。
陈棋抬手搭在剑柄上,侍卫统领的官服映得他眉眼冷峻无情、
他侧身面向白玉阶下三两成群往外走的官员,声音平静:
“不知道,方大人折煞在下了,圣意如渊,岂是我等能随意揣摩。”
他指尖拂过剑柄上的红色同心结坠子,狭长双眼中带着审视:
“方大人,皇上和长公主是姐弟,血脉相连,长公主的事情皇上比大人上心。”
言外之意,是皇上未曾表态,方靖远作为臣子过于着急上火,这可不是好事。
方靖远叹气,在朝堂上冒进时,他就知道会遭到帝王疑心,但他又做不到真的冷眼旁观。
说来说去,若非临安私盐案,长公主也不会遇险。
似是明了方靖远内心的想法,陈棋给出忠告:“你我为人臣子,当各司其职,方大人饱读圣贤书,该比我更懂。”
方靖远作为老臣,被一个年轻后辈如此说,也不见羞恼,他颔首:“是我僭越了。”
陈棋伸手感受着风力,低声道:“要下雪了。”
……
凛冬的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细密的雪花自铅灰色的苍穹悠悠飘落,给世间万物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村口的老槐树上,原本光秃秃的枝桠添上银白,冰棱在枝间悬着,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村道上,雪花覆盖在不规则石子路上,积起薄薄一层,脚踩上去,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纷杂错乱地通向各个房屋。
远处几缕炊烟袅袅升起,给这清冷的雪境添了几分烟火气。
风裹挟着雪粒,打扑在茅屋的泥墙上,偶尔发出簌簌的声响。
这样的天气,很少有人外出,村道上慢慢走着一个女子,寒风灌进她褪色的靛蓝粗布棉袄中,冷得她攥紧了手中提着的药包。
“小谢,又去给弟弟抓药啊?”出来喂鸡的妇人看到女子,笑着打了声招呼。
名唤小谢的女子也跟着笑了笑,“对,大夫说再吃几天就不用吃了。”
“那就好,这天一日比一日冷,有他帮衬着,你也受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