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绅士
夜黑风高,厕所门前,我盯着趴我身上的大男人,西装笔挺,和白天完全两个样。
他扣着我的手腕,脸埋在我颈窝,低喃:“小白……”
我如魂灵附体,把他身体抱住,往门边一放:“师兄,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悔恨于自己的词穷,在此刻惊慌得比什么都甚。
苏枕之好像还不算太不省人事,靠在门边,他微微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小白,你怎么……在这里?”
此刻,他还有心情跟我反问。
我看他好像还有理智,颤颤巍巍抬起手指,指着门道:“师兄,你,进错厕所了!”
苏枕之嘴角又勾了一下,居然好像要说什么,可是他刚一开口,就又扶着墙壁弯腰呕吐起来。
我的神呐!
“师兄!”
刚才门内听是一回事,亲眼看是一回事,我慌手慌脚把他扶住,眼看白天还笑语温柔的师兄,此刻这般痛苦,就算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心也还是痛得揪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下午还好端端、风度翩翩地上课,这晚上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
太颠覆了,太让我心酸了!
苏枕之忽然握住我的手,慢慢抬头道:“小白……你,你送我回去……”
苏美人喝醉了的眼神,实在是太醉人。他尽力把话说得清晰,除了弯着腰,此刻他并没有做出其他毁灭形象的事。即使醉成这样,苏美人也依然是……美人。
心酸归心酸,我还是上去帮助他站起来,片刻,我发现苏枕之只是干呕,并没有真正吐出什么实质东西来。
他这副模样,倒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比起喝醉,他此刻更像……身体不舒服。
喝醉酒的人好像不是这样的,我见过的醉鬼一个比一个夸张,能像苏枕之这样还能时刻注意,并且思维逻辑貌似也比较清晰的实在不多。
我心一横,豁出去了,把他一条胳膊放在我脖子后挂着,一手揽起他的腰,艰难往前走。
厕所虽然人少,但肯定一会会再来人。先走为妙,让别人看见苏枕之这个样子,我于心不忍。
“沐白,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磨蹭了,连上个厕所也这么久,你是在里面过年吗?”宁优优慵懒的声音自拐角一点一点接近,我只好停下脚步,一边欲哭无泪地想,为何所有事都要撞一块。
只见过道里灯光迷离,优优大小姐的脸色更迷离,她手里还拎着她刚买的香奈儿手提包,就僵在我面前。
我肩上扛着百斤的重量,也跟她对视。
半晌,难得优优大小姐舌头打结地问:“这,这是……苏师兄?”
可惜宁优优第一次见到苏枕之,却是在这种情境下。
我沉默,一切尽在不言中。宁优优拎着香奈儿,一步一步挪到我跟前,上看下看,忽然盯着苏枕之的脸啧啧称奇:“真是柔情男子啊……”
刚才还跟我说话的苏枕之不知怎么,此刻闭上眼睛一动不动,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装的。
我勉强才把嘴角扯动一点点,对她笑:“优优,我们的聚会先散了吧,师兄喝醉了,我送他回去。”
宁优优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去吧,我埋单,回头再聚。”
我不敢耽误,拖着苏枕之走几步,宁优优在后面说:“看你一个人辛苦,要不要帮忙?”
我刚要开口,又改了主意,宁优优喝了酒,自己都没开车来,何必还多带累她一个。我请她帮忙把苏枕之一起扶到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把苏枕之塞进去,我就转身和她挥手道别。
一进出租车,苏枕之才算睁了眼。时间掐得这么准确,我都怀疑他是否是故意的。“你打算把我送去哪?”他第一句话,却是开口低低问我。
我:“……”
半晌,我捏了捏口袋,确认银子够用,才转过脸认真问他:“师兄你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