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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而今才道当时错（第14页）

春见了我，立刻哭着叫我。

心仿佛被生生地撕裂了一般，紧紧地抱着她，泪落满衣衫，颤抖地问她：“春，我爹娘可好？”

“死了，他们都死了，他们全部都给她害死了！”春叫着，伸手指着王后，王后正冷冷地笑着，以一个高傲的胜利者的样子鄙视地看着我。

真是一声霹雳，我无力地栽倒在地上，泪却突然干涸了。

春也给他们生生地拉开了，脑海里一片朦胧，模糊地听见王后用她那高傲的语气吩咐着：“来人，将这个偷窃贼赐死！”

赐死？她连春都不放过！我扑上去紧紧地抱着春，口中叫着：“不要！不要杀死她，她还只是个孩子！”

王后和她的奴才们死死地抓住我，长长的白色弥漫着我的眼帘，春在那片白色里拼命地挣扎着。眼里已没有了泪，只有殷红的血，流过我白净的面庞，似那雪上洒落的胭脂。

我望着半空中已不再挣扎的面目狰狞的春，心似一片飞絮，软软地不着边际。爹死了，娘死了，春也死了，我的亲人都死了，那片宁静美丽的山村，还有什么能让我牵挂？

王后冷笑着，冷冷地说：“难道身为王后，连处决个窃贼都不可以吗？”

他抱起我，焦急地回到暖香阁，细心地照顾我，今生有他，便已足够。

***

我微垂着头，缓缓地进了王后的宫殿，素净的面上，不着痕迹。

见我来，王后似是一怔，随即冷笑说：“你来本后宫中何事？”

她故意将本后两字的声音提高，我依旧微微地垂首，用淡淡的口吻说：“王后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怨恨，妹妹今日前来特向王后姐姐谢罪。”

说着，我盈盈跪下，伏地叩首。

王后似是一怔，随即长笑起来，笑声中满是骄横与得意，一种满足的愉悦。

她的声音亦是欢愉的：“你既已知错，本后也不多做追究，你以后好自为之。不要以为王宠着你，你便可以为所欲为，眼里便没了天地！”

我轻声地说：“妹妹知错了，谢谢姐姐饶恕妹妹。”

她的声音抑扬顿挫，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钉子钉在我的心上，可是我只能忍，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忍。

我缓缓起身，故作阿谀地一笑：“姐姐，听说国丈大人从烟族为姐姐捎来了上好的胭脂果，不知姐姐能否赏赐妹妹几颗？”

“哈哈，”她长长一笑，“本来这胭脂果珍贵无比，不是一般的妃子所能吃到的，不过既然妹妹开口了，且昨儿个送进宫的时候，有几个皮子碰烂了，那就把那几颗送妹妹罢了。”

我拿着那几颗有些磨烂的胭脂果，在王后狂妄肆意的笑声中，冷笑着回到暖香殿。

***

“大王，长卿他……”我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痛不欲生。

他紧紧地抱起我，震惊地问我长卿他怎么样？

里面已经乱作了一团，长卿正躺在床榻上，面色乌紫，捂着肚子翻滚着，号啕大哭。

床前御医们已如锅内蚂蚁，慌张救治。

他在一边怒吼着：“救不好王子，你们统统活不了！”

我依偎在他怀里，不忍心去看**痛苦的长卿，泪便如雨般地落了他一身。

我在心里喊了千万次，长卿，娘不得已，你不能怪娘，娘要报仇，长卿……

长卿没有死，经过御医们的竭力救治，终于活了过来，我搂着他，肝肠寸断。

王上怒叱御医，追问缘由。

一个御医战战兢兢地回他：“王子是中毒。”

他大为震怒，继续追根问由，那御医答着王子吃了有毒的食物。

他转身问我长卿吃过什么食物，我含泪答他：“今天王后赐了妾身几枚胭脂果，长卿贪嘴，就吃了两枚。”

取来了胭脂果，看着那有些磨烂的果子，他微蹙眉头，唤一宫女，让她吃下，那宫女吃下后不到片刻，便出现了与王子相同的症状。

看着可爱的儿子，想着疼爱我的他，心里那个隐藏了很久的，伴随娘一生的使命，渐渐地模糊了，我已经放弃了娘交给我的使命，我需要的是一个爱我的丈夫和一个乖巧的儿子。

***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已经淡忘的霜战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天天很阴沉，如我进宫的那天。霜战率领着部队围攻京城，王宫沦陷，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触目皆是殷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