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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而今才道当时错（第2页）

残月落花烟重

唱罢，我泪湿粉面，唯有余音袅袅。一阵风起，卷起满地桃红。便也在此时，空中竟有雪花飘落了下来。这里本是无雪的，可是雪花越飘越大，不消片刻，便已落了厚厚的一层。雪白铺满桃红，红白相间分外妖娆。

这是一场绚烂的妖雪，我立在满天纷飞的雪花中，恍然入梦，过去种种一一现在眼前。

我坐在飞天蛟上，飞在空中。低头望去，下面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那原本艳丽的桃花林已被白雪所掩埋。我淡然一笑，或许吧，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已被这场雪所掩埋。

飞天蛟将我载到它出世时的那片森林之上，落入女娲娘娘熔石补天的那个七彩湖中。湖水异常清澈与冰凉，仅湖口处稍嫌狭窄，湖心处却是无比宽阔。到了湖底，隐约可见一座宫殿，由七彩石所建，霞光缭绕。

近前一看，却是女娲宫。飞天蛟在宫前停住，微微垂首，万分恭敬。我走在鲜艳的七彩石上，进了宫中，里面放着女娲娘娘当初补天的一些器皿。再往里，一尊彩色的雕像，立在宫中，如真人一般大小，虽是人首蛇身，但面目却是栩栩如生。

我细瞧之下觉得甚是眼熟，感觉中与我很是相似，便幻出一面铜镜。两相比较，我与这雕像却是一模一样。我猛然发现，原来自己竟是女娲的后世！此时，我方才明白，为何飞天蛟会在此时出世，且又甘愿做我的坐骑，原来它已经知晓我的身世。

原本以为我已无处可去，不想竟有这座女娲宫可以让我栖身，让我可以安静地将前尘种种慢慢遗忘。最后一次对自己，也是在心中对韩楚说道：“我出生时，雪满长安，人称妖孽，便让我乘着今天这场绚烂的妖雪息心，然后将你遗忘在那个只属于你的角落里。

或许，在很多年以后，当桃花再次艳冠天下的时候，我还会想起和你相处的那段时光。”

［番外］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

［慕容长安］

五百年后。缥缈崖。

整座缥缈崖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山林中百花齐放，万鸟齐鸣。正如那年，我与上官谨枫成亲时一样，甚至更美。

我乘着飞天蛟穿越空中片片绚烂的烟霞，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五百年了，转眼之间，我已经离开这里五百年了。

今日，乃是妖天下重回七界五百年大典，我虽已卸任掌门之位，但这里有我心心念念的兄弟姐妹，前尘旧梦如烟似雾，恍恍惚惚之间，又重上了我的心头。

“快看！是长安！长安回来了！”叶芷风第一个看见了我，她兴奋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从飞天蛟上纵身落下，落在了她的身边，微微一笑：“叶子，谢谢你还记得我。”

五百年，弹指一挥间，我在女娲宫中修炼，完全忽略了世间的变化。

叶芷风伸手拉住了我的一只手：“长安姐，这一次，我们再也不让你走了，你都走了五百年了，可知道，这五百年里，我们日夜期盼你回来，我们好想再听你的琴音，也好想再在你的面前，轻歌曼舞。”

我伸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笑意浅浅：“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能跟你们多相聚些日子……”

“长安！”又是一声呼唤，我便住了口，朝着他们看去，便见着上官谨枫带着红衣、霜战、唐小宁以及倦尘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唐小宁一过来就开心地抱住了我，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我含笑倾听，待她说完，我才伸手在她的脑瓜上轻轻敲了一下：“五百年没见，你的性子还是如此。”

“我就是这样，”唐小宁露出贝齿，“就算是五千年，我还是这样的。”

上官谨枫走到我的面前，面带轻笑：“长安，你回来了就好，这五百年里咱们妖天下可是蒸蒸日上，已经排到七界第二，仅次于仙界了。”

仙界，那是一个无法超越的存在。

我不由莞尔：“上官，妖天下能有今日之成就，全然是你领导有方。”

“你回来了，掌门之位我归还于你。”

“不，”我轻轻摇头，“我不会接手的，今日是妖天下重回七界五百年大礼，我才回来与你们相聚，过几日，我便会离开。”

“什么？”他吃了一惊，“长安，你说你还要走？”

我淡淡地点点头：“我有属于我自己的地方，不过，我可以经常来看看你们，而你们也可以去看看我。”

我的目光，轻轻穿越了他们，朝着四周看了看。

“韩楚也来了。”上官谨枫微笑着说，“他在思悔崖。”

韩楚？

我怔了怔，方才我不经意间轻轻地一张望，难道是在寻找他吗？似乎我并非如此吧？

还是说，在我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很想念他的？

我这一次来这里，到底有没有想要见见他的意念在里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似乎一切都是随遇而安的。

浴红衣笑着说：“你们两个人真的是太让人揪心了，他一来，也是如你这般，但我们一看就知道，他的心里面还是有你的，你还是去见见他吧，免得他多愁善感的性子憋坏了身子。”

我哑然一笑，都五百年了，他要是憋坏身子的话，怕是早就憋坏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