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的反应,李承佑并不惊讶,侧目看了一眼,随后挑眉道:“喝杯茶,慢慢聊?”
沈万娇心下有些犹豫,只是还没等她开口,男人的大手便攀在了自己的腕子上,不多时便来了青卓楼。
两人摘下了面具,小厮上了一壶好茶与几盘小菜。
李承佑率先开口:“如今我在外面只是一个死人,这样的事情需要托付给一个我所熟悉的人。”
“为什么一定是我?”沈万娇垂眸,扫了一眼李承佑递上来的茶盏。
“因为我对你极其信任。”李承佑毫不吝啬夸赞道,“谢氏书铺能做到如今这般红火,以及南下时,我所看到的你的果断,都能证明。”
闻言,沈万娇峨眉轻蹙,依旧试探道:“可如今,我也是个死人的身份,沈家知道我已经死了,若我再跳出来为左公子操办粮行,只怕又会惹祸上身。”
话音落下,李承佑轻笑一声,随后将手边之物推了出去,挑了挑眉:“可你,定是要‘复活’的。”
“令堂的深仇大恨未有得报,如今沈流云还活在世上,你便不会善罢甘休,否则南下之时一走了之,何必又回到京城?”
男人像是能看穿沈万娇的内心,眼中的笃定却让沈万娇对面前之人的警惕越发深重。
“况且,你还要与瑞王和离,否则王妃出逃,这罪过,可是要降在谢家头上的。”
李承佑抿了一口茶,不疾不徐道。
她承认,面前的男人的确不容小觑。
“你这是在威胁我?”沈万娇藏在袖口的手渐渐紧握。
李承佑耸了耸肩,身子向后靠了靠:“不,我只是想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如今边境大乱,北方又频频传来灾情,若是不尽早成立能由自己把我的粮行,只怕日后再有灾祸,粮食价格飞涨,灾民尸横遍野。
届时,便不是李承佑一封罪己诏便能解决得了的事情了。
如今,面前的沈万娇,便是不二人选。
她虽有逐利之心,可心中的慈悲从未倒塌。
李承佑将手边的木匣子推了过来,轻声开口:“拜托。”
“如今,我还不能给你答复。”良久,沈万娇才缓缓开口。
她站起身来:“我的事情还未解决,若此刻贸然接手,只怕会连累左公子。”
“左公子所言,我定会认真思量。”沈万娇站起身来,将那木匣子接了过来,随后福了福,“时候不早了,告辞。”
说完,沈万娇转过身去,推开门的一瞬间,却惊得门外瞧热闹的人哄然散去。
沈万娇没有理会,毕竟青卓楼乃是左公子的地盘,这些瞧热闹的,无非便是楼里的伙计。
彼时,隐匿在人群中的男人缓缓探出头来,将遮挡在面容上的折扇拿了下来。
随即大摇大摆走进了厢房,无奈啧了两声:“你对旁人好,难道便是一味的塞银子吗?”
李承佑品茶抬眸,睨了一眼面前没个正行的左翎:“不然给什么?”
“若你与她利益牵扯甚广,便更难生出情谊了。”左翎坐了下来,煞有其事地分析道。
李承佑唇畔微扬,斜斜靠在一旁,淡然开口:“无妨,只要她好,我便知足。”
满口的释然,可垂下的眸子却闪烁着不甘。
左翎冷笑一声,拈起一旁的酒壶,饮下半壶后开口:“你便当真,一点都无所谓?无所谓她忘却了从前的事情,甚至日后会爱上旁人?”
说着,左翎再次探上前来:“你当真,一点点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