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南下也不差他这一张嘴。
看着男人有些戏谑的眸子,沈万娇眼底聚起一丝冷冽。
猜疑的种子在心田破土而出——这眉宇之间当真有那少年的模样,只是这眼神却不太相像。
沈万娇与那小哥哥的接触不多不少,但她深刻记得,他眼底总是透露着淡淡的忧伤,与面前的“左翎”大不相同。
“在想什么?”看出了沈万娇神情的不对劲,男人浅笑开口。
“在想,南下是要做马车还是牛车?”沈万娇长舒一口气,目光中的冷冽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马车快,牛车稳。”
“如今看来,还是牛车比较适合左公子。”
李承佑垂眸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妹妹了。”
“谢娘子!谢娘子……”小厮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喘着粗气,眼神慌乱,“绣房有人闹事,彩儿姑娘快要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沈万娇蓦地站起身来,挽起袖子便向外走去。
望着女人渐渐离去的背影,李承佑的眸子却越发阴沉。
男人将枕下的骨哨拿出,吹响不过三秒,奎生便匆匆赶来:“公子有何吩咐?”
“这些日子左翎可有来信?”李承佑低沉着声音问道。
奎生摇了摇头:“不曾来信。”
离京之时,李承佑再三叮嘱,若京中有些许变动都要飞鸽传书,如今竟然连一封信也没有!
如今南下虽然之途径两处地方,可饶是这小小之县却早已被贪官腐蚀,旁的州县便更不用说了。
也许,是时候该回京城了……
只是,又该如何向沈万娇开口?
彼时,绣房。
“你们凭什么能与我们比肩!若你们要将这一带所有的订单全都抢光,那便莫要怪我们不提供蚕丝了!”
几个男人堵在门口,手里拿着木棍,眼神凶煞无比。
“我们的织机乃是最好的,绣娘们的手艺更是一等一的好,你不去提升自己绣房的条件,跑来与我们耍什么威风!”
彩儿高高扬起木棍,面对几个男人丝毫不怯。
“你最好快些走!否则待我们报了官,让你尝一尝牢饭!”
闻言,那男人却冷嗤一声:“就知道你们要把柳大人搬出来,今日柳大人不在府衙,你们即便去报官,无人理会,又能耐我何!”
“你若是今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们便砸了你们这绣房!”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躁动。
绣娘们撇下绣花针,扛起一旁的竹竿,势要与这些寻衅之人比划比划。
“彩儿!”不远处,一阵马蹄声幽幽响起,沈万娇驰马而来,一跃而下。
众人瞩目于她,眉心忍不住紧蹙:“你又是何人?”
沈万娇坐怀不乱,站于阶陛之上,冷目扫过四周:“我乃谢氏绣房的东家,各位若有事情尽管同我说个明白,莫要为难我的人。”
见状,人群中传来一阵攒动。
几人耳语几句,随后抬眸看向沈万娇:“你的绣房,抢了大家的单子,你这是要一家独大不给我们留口吃的啊?”
“抢?掌柜的此言差矣了吧!”沈万娇侧目,眉心闪过一丝嘲弄,“若你家的布匹精良,又何愁卖不出去?如今却要将错因全都怪在我的头上,未免有些太强词夺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