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金只消十两白银,便能定走千斤茶叶。
若尾款无法到账,这千斤茶叶便是白送了旁人。
谢氏之人多有经商头脑,断不会蠢到如此地步。
那年,柳成悯带人抄了所有的茶山,每座茶山都被人安插了细作,早已损失上万两银子。
从那之后,柳成悯便开始日夜搜查,将这京城中有关谢氏的生意全部盘查了一遭,有细作抓细作,有不妥便改正。
旷日之下,百姓便忘记了原本的东家是何人,只记得这位柳大人。
闻言,沈万娇恍然大悟——怪不得前些日子,彩儿上街,说那些商户不晓得自己与母亲的名字。
“可有查出那些细作是何人所派?”李承佑蹙眉问道。
这样的行为,商人亏损,无人上缴税银,因而国库空虚。
柳成悯无奈摇了摇头:“官署之中事务繁忙,本官也无精力去照看,更莫说再去追查真凶了。”
一旁缄默的沈万娇眸光一亮,随即挑了挑眉:“既然那人不肯现身,那便逼他现身,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里来的小鬼儿。”
柳成悯登时有了想法,只是却还未宣之于口,便被沈万娇抢了先:“如今我刚好要排查母亲留给我的绣房与茶山,这几日,便交给我吧。”
“还有,那阿夫辛的姑娘并未被贼人捉去,还在绣房之中。”沈万娇插了句嘴,“如今只能利用一番这姑娘了。”
从官署中出来,李承佑便心不在焉,目光有些涣散,眉头不曾有一刻舒展。
“我瞧着兄长这几日休息并不多,这几日便好生歇息……”沈万娇说着,却并未察觉到男人的注意力,侧目看去,便瞧见了他紧蹙的眉心。
沈万娇脚步一顿:“兄长?”
李承佑这才回笼了思绪。
“无妨,从前走南闯北的做生意,如今这点倒也算不得什么。”李承佑缓缓开口。
沈万娇没有再问,颔首示意。
这几日身子转好,巡查生意的事情自是不能再拖了。
今日还有些时间,沈万娇一跃上马,便准备去绣房瞧上一瞧。
“小姐!小姐!”彩儿匆匆跑了过来,胸前剧烈起伏着,嗓子带着沙哑,“绣房,绣房起火了!”
沈万娇眉心一蹙,随即拽动缰绳。
马儿驰骋而去。
李承佑紧随其后。
城东半空中扬起黑压压的一片,火势汹汹,绣娘们匆匆向外跑去。
沈万娇勒马而下,左右观察一番——绣娘们还能跑出来,证明起火的并非绣间,除此之外,便只有库房了。
不多时,街坊邻里纷纷前来灭火。
沈万娇随手抓起一只木桶也加入其中。
一片混乱之中,火势将将止住,沈万娇长舒一口气,只是刚恢复好的身子却经不起这么折腾,刚停下来便觉得双腿一软。
还没来得及撑住身侧的柱子,便觉得双腿腾空。
“别逞强,剩下的我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