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很长一段日子两人互相到单位探望,形同夫妻般地定期不定期生活使两人渐渐成熟起来。为了两年刻骨铭心的恋与爱,双方都付出了很大的精力。风风雨雨,磕磕绊绊,猫一天狗一日,维系着即将有说法的爱情。双方都预测着哪年哪月哪日哪时会有分手的时候,各自都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双方父母也知道了两人的矛盾很着急,老师傅做了些工作没有效果,也退却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初秋时节,早晚凉,中午热一些。常妹只身来到医院,找程哥要出去吃顿饭唠唠嗑。程哥向科主任请假,二人没去山城公园,而是去了程家,程哥说:“爸爸带爷爷去市里检查身体,家中无人”常妹说:“正好。”
不知是两个人都有预感,他们没有了夫妻般的**,没有进行规定程序的拥抱亲吻,一个坐在炕沿,一个坐在地上木箱上。两人沉默着。一会儿,常妹在小背兜内掏出几本辅导书和小型录音机,认真地说:“我不学习了,这些也没用了,还给你。”停顿一会又说:“程哥,咱们好打好散,别都这么熬着,长痛不如短痛,拉倒吧。”说完又添一句:“我也别总气你了。”看常妹认真劲儿,程哥知道她已下了决心,两人由此就要分手,看着场面平静,但心情都不平静。此时此刻来不及想过去如何如何,只想眼下怎样怎样,“那好吧。”程哥终于开口说了句痛快话,“希望你今后能记起我,我呢,发奋工作,做出个样来,算是回报你了”。
“谢谢,程哥,我一生一世忘不了你。”
“走吧,到街里吃点饭,我送你上车站”。程哥的心在颤抖,她终于选择了分手,难道自己的忍耐白搭了。
两人像刚才没发生什么似地走在大街上,俨然一对恩爱夫妻,路见熟人也平静地打着招呼。到站前小吃部,程哥给常妹点了个排骨炖豆角,外加点宽粉,两碗二米饭,自己要一盘油炸花生米,两人慢慢吃着。一个不知趣地乞丐伸出脏兮兮的手讨要,程哥没心情理睬,常妹在衣兜里掏出一元纸币递过去。此刻,常妹表情很平静。程哥想,从家、路上到饭店,常妹特别的冷静,超常的沉着,真不知平静沉默过后她会怎样,会不会大哭大闹或大病一场。程军想着一旦常妹踏上去矿山火车,意味着她真正走开走远了,那是一条断情绝义的路,是通向痛苦和折磨的路,是两人不能再共同拥有的路。
想着想着,程哥眼睛湿润了,嗓子眼好像有一团棉花堵着难受。他不敢正眼看面前用竹筷几粒几粒夹着往小嘴里送的常妹,平日里最爱吃的炖豆角几乎没动筷,只是两眼盯着那盘撒着白糖的花生米,像在清点个数、观察油炸火候,又像是确定盘子规格。
再有心理承受能力的人这个时候还会沉默吗,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能坚持多久这种心态。其实,常妹的泪水正噙在眼里随时喷发。不成熟的男女带着不成熟的爱情做着不成熟的事情,那结局能成熟吗。
程哥实在忍不下去了,深情地看着常妹细声低气地说:“咱们回家吧”。常妹低着的头轻轻地摇摇,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成串跌落,顺着鼻窝、嘴角、下颌滴滴嗒嗒地掉在米饭上。常妹没有挪动,任凭眼泪滋润那埋在饭碗里的一丝丝留恋。
过了一会儿,常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站起来,挎上小背兜,从里往外掏出十元钱,向服务员招招手,帐结了。程哥在衣兜里掏出五元钱,跟着走向车站的常妹,最后一次买张通往已不知什么方向的矿山之路车票。
常妹走了,没留下什么话语,甚止连回头挥手都没有,她那双眼睛的美丽早已被汪洋大海淹没了。她把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悄然又毅然地献给了一个执着的人,也把对幸福的追求留给了自己曾经爱的人。
站在站台上,列车已远离而去。程哥仍傻傻地、呆呆地伫立着。
从此,程哥告别了朦胧时光常冠以的称谓,感觉自己长大了,告别了那个“程哥”称谓,“程军”的名字换来了新时光的开始。
当你与其伴侣寻找那一片海的时候,你有过多少承诺,又实践了多少。那片海你真的去过了吗?真的把它深深留在脑海中了吗?你好像弄不清楚缘由,结果就快速到来。你真没有能力去挽救那片波动的海,更不可能扭转已逝去的日月星辰,只有痛苦的心,会让你再经历不知多长时限的磨练、锤炼和厉练,直到有一天你突然发现那一片海。天蓝蓝,海蓝蓝,海鸥飞翔、海燕飞翔,人生之舟在乘风破浪远航。
那么你一定要去,为了那一片海,去大海中找心中那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