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们这一家
“你这女娃都快病死了,可卖不了一斗米,半斗米,我便买了。”
街上人头攒动,大多都是面黄肌瘦的流民,他们见惯了卖儿卖女的场面,甚至没人多看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更不提她即将被亲爹以半斗米的价钱卖掉的命运。
自打去年战乱,老天爷似乎也发了脾气,先是大旱,后来又发了洪水。所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不仅田地颗粒无收,瘟疫还蔓延了整个资兴县。
只能说资兴县县令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县令夫人骄横跋扈,从不把下人当人看,县令更不必说,是个泯灭良知的,他当县令时就侵占民财,横加赋税,除了不强抢民女外,可谓是坏事做尽。恰逢天灾,流民暴乱,县令一家三口果断弃城保命,如今城中已然被乱军占领,民不聊生。
满脸横肉的人牙子一边剔着牙,一边打量了一眼要卖女儿的中年男人,这一打量,他突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哟,这不是咱们的县令大老爷吗?您不是早就跑了吗?怎么成如今这副样子了!”
这人牙子以往可没少给县令做些买卖仆人的活计,自然是认识。
他声音不大不小,却引来了周围不少流民。他们曾经都是资兴县管辖下的村民,受尽了这季县令的压榨,眼下看县令竟也要卖女求生,都忍不住来踩一脚。
顿时,人群围了上来,先有一人朝坐在地上的季县令扔了片烂菜叶子,随即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了季县令身上。
季可寻突然就醒了。
这床怎么这么硬,她睡得腰酸背痛的。
她一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一阵剧痛席卷而来,她蜷缩在地上,下一秒,大段大段的记忆如浪潮般不由分说地涌入脑海。
也只是一息的功夫,她便明白过来——自己穿越了。
这具身体原身是资兴县县令之女,也叫季可寻,大概因为他爹坏事做尽,子嗣单薄,她是唯一一个女儿。
而此刻之所以惨兮兮地躺在地上,是因为这流民暴乱之初,他爹听信小人,逃跑失败,银钱被偷,饿了十余日后,要把女儿卖了换半斗米。
季可寻揉揉脑袋,撑着地面勉强坐起,等等,自己的手怎的这么小!
她想起来了,自己这才刚五岁。
季可寻无声控诉:老天爷啊,您这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嘛?好歹现代社会我也是个二十五岁的都市丽人,怎么就白白给减掉二十年,成了个小娃娃了!
她目光又朝面前吵嚷的人群看去,哦,在打她爹啊,打得好,叫他黑心烂肺,叫他半斗米就要把自己卖了,自己才五岁啊!
季可寻咬牙切齿。
“好了好了!都住手!人打坏了,我还怎么做买卖!”人牙子大喊一声,身旁几个壮汉上前把那些流民拨开,流民都极羸弱,推搡下,倒的倒摔的摔,几下就被遣散了。
季县令努力地翻了个身,一抬头,与季可寻目光对视。
……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间,二脸懵逼。
季可寻看着这熟悉的脸,熟悉的表情,熟悉的眼神,试探着开口:“爸?”
“囡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