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戴罪之身
窗外一声闷雷滚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框上,原本亮堂的天,瞬间暗沉下来。
雅间内的气氛也变得很微妙。
吕月明却在这时缓缓站起身。
她身量不及赵秦宇,气势却丝毫不弱,甚至还压过赵秦宇几分,女人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淡嘲。
“赵大人的话,我记下了。同样的话,也送还给您,往后日子还长,咱们且走着瞧。”
雨声渐大,淹没了室内的沉寂。
谢宴川也随之起身,护在吕月明身侧,目光冷然地扫过赵秦宇铁青的脸。
“赵大人,若无他事,我们夫妇先行告辞。”
说完,不再看赵秦宇一眼,护着吕月明转身离去。
赵秦宇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猛地一挥袖,将满桌茶具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地响彻雅间。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了石板路上,溅起朵朵水花。
周伯早已撑着伞候在清风楼门口,见二人出来,忙上前将伞遮在吕月明头顶。
谢宴川护着吕月明,几乎是半揽着她,快步走向马车,用自己的衣袖为她挡去斜扫进来的雨丝。
直到将她安然送入车厢,他才利落地收伞上车。
车厢内隔绝了外面的凄风苦雨,只余下雨点敲打顶棚的沉闷声响。
吕月明接过谢宴川递来的干帕子擦了擦手,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未散的忧色。
“宴川。”她轻声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看赵秦宇方才那般有恃无恐的模样,他这次……是不是终究能安然度过?”
谢宴川眸色沉静,取过另一个杯子,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给她暖手。
“倒台,不至于。”他声音平稳,分析着局势,“陛下虽震怒,但中书令一职关系重大,一时寻不到更合适的人选顶替。且赵家在朝中盘根错节,骤然连根拔起,恐引朝局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经此一事,圣心已失。陛下必会借此机会分他权柄,打压赵党气焰。他日后行事,绝无可能再如从前般肆无忌惮。”
吕月明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却仍有些发凉。
“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今日能说出那番话,日后难免不会暗中针对我们……”
吕月明不怕被针对,但日日夜夜要分心防着此事,时间长了,到底是心累。
“他不敢。”谢宴川语气笃定,打断她的忧虑。
“赵家如今已是戴罪之身,悬岩而立。陛下正缺一个彻底发作的由头。若此时他再敢对你下手,那便是自寻死路。赵秦宇是官场老吏,最懂权衡利弊,方才那些,不过是色厉内荏的恐吓罢了。”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吕月明仔细听着,觉得胸口的郁结稍稍散开些许。
是啊,皇帝的态度才是关键。
赵家如今已是秋后的蚂蚱,虽还能蹦跶,却再也翻不起大风浪了。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正想再说些什么,行驶中的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