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恨了,过去太久了,早就淡化了。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想跟他缓和关系。”
“你不想报复他?”
“不想。”
“是实话吗?”
“当然。我俩是睡在上下铺的兄弟,即便打了架,当年的同学情谊不会消失。我还是挺念旧的。”
“好了,今天的询问先到这儿。接下来,你需要尽量待在本市,如果需要外出,提前跟我们打招呼。”安晓峰留下名片,“我也许会再来找你。”
“好的,一定配合。”
等马俊杰拷贝完监控录像,专案三人组又马不停蹄地驾车返回队里。
路上,安晓峰照例询问手下的意见:“你们感觉怎么样?”
“他店里的监控录像很完整,而且随便让我们拷贝,说明他根本不害怕。我刚才大致看了几段,尤其是吴洪辉事发前后时间段,他确实一直待在店里。”马俊杰说,“也就是说,他有最近几天的不在场证明,他没去前程广场停建工地,他没有作案的时间。”
“但是他确实给吴洪辉打了电话。”安晓峰提醒道。
“电话里,二人究竟说了什么,吴洪辉已死,那就只能任由谭捷来说了。”
刘坤说道:“来之前,我们不仅查到了他开店的事情,还查了他的手机通话情况,还有银行账户的使用情况,确实没有找到任何跟吴洪辉联系的记录。这么说吧,他既然没有时间出现在前程广场,那么他若想报复吴洪辉的话,他需要雇佣杀手。可是他的经济状况非常糟糕,他是没有雇佣杀手的本钱的。再补充一下,谭捷跟李文强和杜春融也没有查到任何的联系记录。”
安晓峰的脸上泛出难色:“谭捷是吴洪辉唯一的矛盾关系人,如果吴洪辉是他杀,那么谭捷首当其冲就是第一嫌疑人。奇怪的是,谭捷既有不在场证明,又没有雇凶的本钱。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你是说怂恿吗?”刘坤问。
“嗯。谭捷打电话,怂恿吴洪辉跳楼自杀。也有这个可能性。”
“不太可能吧。吴洪辉又不是傻子,他还有那么多病人等着看诊,他会听一个翻了脸的同学的话跑去跳楼吗?不不不。”这是马俊杰的判断。
“我也觉得可能性很低。即便谭捷拿家人威胁,以吴洪辉的性格,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报警,而不是妥协。”刘坤说。
“那种感觉又来了。”安晓峰把车停在路边,示意刘坤开车,他跟刘坤交换了位置,“每次都是这样,一排查出明显的矛盾关系人,就马上会查出一大堆不可能作案的证据。我们的路又一次被堵死了,就像是有人故意跟我们作对一样。”
“还是先回队里,听听法医和痕迹那边怎么说吧。”刘坤发动了汽车。
晚上8点,吃完晚饭,安晓峰带领刘坤、马俊杰来到了法医室。
赵法医已经等候多时:“吴洪辉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安晓峰接过检验报告看着:“没有饮酒和中毒的迹象?”
“是的。死者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什么病症,各项机能都正常。”
“尸表也没有外伤吗?”
“尸表没有任何外伤,我们法医常说的三伤(约束伤、抵抗伤、威逼伤)都没有,符合高坠后被钢筋插入身体的特点,属于多脏器贯穿伤加上主动脉受损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
“死亡时间是早上8点,这和你在现场的推断一致。”
“是的。根据胃内容物会得出比较准确的死亡时间判断,是8点左右。所吃的食物跟他妻子的描述也吻合。食物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法医这边的结论是?”
赵法医想了一下,慎重地说:“如果没有人给予外力作用的话,就可能是意外坠楼或者是自杀。”
“好,谢谢赵法医。”
离开法医室,三人又去了痕迹科。
痕迹检验师拿出了前程广场的现场检验报告:“我们没有在现场提取到除了死者之外的痕迹物证和生物检材。现场的脚印都已经查明了,除了工地保安和辖区民警的,就只有死者的。”
“也就是说,案发的时候,只有吴洪辉进入了现场,没有其他人,对吗?”安晓峰确认道。
“其实不能说绝对没有这种可能。如果现场还有其他人,他则需要精细地打扫现场,去除他留下的脚印等痕迹。他需要做得很小心,甚至是非常专业才行,一是不能破坏吴洪辉的足迹,二是不能留下清扫的痕迹。”
安晓峰指着木板的检验报告问道:“坠亡的主要原因是这块木板发生了断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