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峰向两个女儿交代一番,又看向一边的安宁郡主。
“我离京的这几日,你不许再为这府中之事操劳,若是真的忙不过来,就让璎璎和妙儿替你分担一些。”
平白得了和女儿们一样的嘱咐,安宁郡主脸上发热,嗔了他一眼。
“你在家就别摆官架子,任谁你都要说上几句。”
苏璎瞧着父母二人之间的相处心生欢喜,暗中留意苏妙的反应。
只见她面上乖顺得很,手中的帕子却被她搅的不成样子。
算计次次落空,又要亲眼看着父母恩爱,于苏妙来说定然是痛苦极了。
回忆起上一世这个时候,苏璎得了与裴府的亲事待嫁闺中,安宁郡主则是缠绵病榻,府中中馈掌握在苏妙手中。
那时苏云峰出京办差五日,又有宫中皇后亲派的嬷嬷在苏璎身侧,苏妙倒是没生什么波浪。
然而这一世苏妙计谋屡不得逞,少不得要趁着这五日闹出些幺蛾子。
苏云峰嘱咐了大大小小一圈事宜,也觉得自己过于絮叨。
“为父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都回各自院中歇着吧,明日一早我便悄悄启程,不必大动干戈相送。”
苏璎和苏妙乖觉应下,又听他道。
“那宫中的嬷嬷明日也好生送回吧,这些日子妙儿规矩学的不错。”
苏妙得了一句夸赞,受宠若惊地谢过苏云峰,激动的眼圈微红。
“好孩子,你可记得你娘身葬何处,我有一位同僚要丁忧回乡,途径益州等地界,你若能忆起几分,我可修书一封托他帮忙寻回尸骨。”
苏云峰慈爱地背着手长叹一声,红了眼眶。
安宁郡主稳坐主位面色平淡,自顾地向宋嬷嬷细声嘱咐着添置些东西。
苏璎则是立在一旁,眼神毫不遮掩地落在苏妙身上,想看她如何回答。
“父亲……女儿无能,记不清楚了。”
苏妙倏然落下泪来,神情痛苦回忆。
“那时我与娘亲食不果腹,又恰逢大旱灾民众多,母亲得了急症在往京城的路上就没了,女儿只记得大约埋在益州和泉州的交界地……”
苏云峰听后心中有些不忍,他与何莲儿到底是有些青梅竹马之谊,且他那时高中探花,又和郡主成亲一载,便回江南祭祖。
那日恰逢何家相邀,又在院子里偶遇了何莲儿,而后饮了一盏下人奉来的解酒汤就稀里糊涂地醉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身边只留下半枚玉佩。
而后他自知酒后失态,遍寻玉佩之主却是不能。
苏云峰也疑心过何莲儿,那日相见之后他也遣人去打听,得知何莲儿随着何家老夫人去几里地外的寺庙上香,一两日不会回来。
他那时府中尚有幼女妻儿,愧疚之下只得先赶回京城。
再看见安宁郡主那张善解人意的脸庞和襁褓里香软的女儿时,他终是选择将此事埋在心底。
可不曾想,却毁了何莲儿的一生。
“罢了,那待我回来,咱们一家人回江南一趟祭祖。”
苏云峰下定了决心道出此事,引得苏璎侧目。
父亲这是听了苏妙的鬼话,生了想把她记进族谱的心……
“是,父亲这几日可要注意身体。”
苏妙自是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乖巧的用帕子擦了眼泪,贴心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