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确诊无误的话,半年内只要找到相匹配的骨髓,进行骨髓移植就能救。”医生把一线光亮送给了吴洁。
“骨髓移植需要多少钱?”吴洁问医生。
“大概需要三十多万元”医生把骨髓移植和治疗费用,告诉了吴洁。
吴洁从值班室出来后,再没有勇气到监护室看望石磊。她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家里显得比往日还要冷清。虽然屋内的家具、电器都是豪华级的,吴洁的心里仍是空空的提不起精神。结婚前两年考虑养孩子的费用很高,家里的经济也不宽裕,又怕生孩子把工作丢了,就把要孩子的事情往后一拖再拖。当工作稳定下来经济条件有所好转的时候,吴洁与邱勇的感情又出现了不冷不热的状态。要孩子的心愿也就在这种不冷不热的状态下放弃了。几年过下来,这个家庭还是吴洁和邱勇两个人。在别人眼里看来,他们两人好像在过着金领阶层那种“丁克族家庭”似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却不知两人的感情在日渐地萎缩。现在,两人相聚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各忙个的,很少过问对方的事情。刚结婚时的那种牵挂之情也随着感情的冷战,日渐地淡漠。在他们的心里,就像患有“失忆症”的病人,过去那种牵肠挂肚的事情已不在记忆中存在。她之所以不主动提出离婚,邱勇毕竟在她遭遇危险的时候救过她。自己提出离婚,在心里总是感到有亏欠邱勇什么似的。只要邱勇不主动的提出离婚,尽管婚姻缺少夫妻间的沟通和温暖,她是不会首先提出离婚这两个字的。婚姻现在对她来说,只是一种维系她与邱勇之间的一道关上门的锁,他们手中各自地攥着一把钥匙,只要谁想先打开这把锁,谁就会先从这道门里面走出来。
最近这半年,吴洁似乎在心里感到那种寂寞孤独的情景好像比过去少多了。石磊的到来,总让她感到石磊有着与其他男人不相同的地方。这种不同,她又捉不到,若即若离地在她心里漂浮。石磊在她心里是一个冷峻之中却不乏热情,瘦削之中透射出一种刚毅,寡言之中却有一份睿智,坦**中蕴藏着一种让人感到温馨的很有男人气度的人。当她无意间看到石磊写的诗时,诗中淡淡的忧伤和一份思念的愁绪,使吴洁好像捉到了石磊的一点影子。石磊内心中的那份牵挂之情,将她枯竭的心震**的渐渐的有了活力,过去不曾有过的一种感觉从她内心深处开始滋生。一个为情而恋、为情而苦的男人不觉之中盘踞在她的心里,而让有了一份担忧和牵挂。可是,命运却造化弄人,让他患上如此之疾。回到家里的吴洁既担心石磊的病情,又为石磊患有这种难以治愈的病症不平。
一个人在家的吴洁,今天感到特别的寂寞,前思后想,却总是无法排除心中的愁绪。寂寞之中,她打开手机短信的手写栏,一边回想着自己在情感上的苦闷,一边在上面写着:寂寞徘徊在惆怅的夜晚
思恋在躁动的心中回旋
在忧伤的撕扯下
心如叶片般飘飞
沿着飘飞的思绪
我去寻找
而那云遮半月的夜
只有孤独的影
随着云月漂浮
我的心迷蒙而失落
天上的星
孤零的闪烁
是否和我一样
也这般的寂寞
吴洁感到自己就像天空中一颗孤零的星,孤独而无助。她就在手机上把自己内心中的寂寞之情写了出来。吴洁看了一遍刚写下的感慨,想把它存储起来。又一想,存下来又有什么用,只能徒增伤感。犹豫了片刻,摁了一下手机上的删除键,把刚才所写的东西又给删掉了。删掉了手机上刚写下的内容,吴洁觉得一阵无力空虚的疲惫感袭来。
第二天,心里惦记着石磊的病情,吴洁早早的到了公司,跟副手交待了一下就到医院看望石磊。石磊已从监护室搬到普通病房。当吴洁进病房时,石磊坐在病**正和病友们聊天,他的精神状态,丝毫看不出昨天重病的样子。石磊见吴洁进来,就要从病**下来,吴洁赶忙紧走几步将他摁住,装作不知病情的样子宽慰石磊:“我刚从医生那儿过来,医生说没什么大病,只是工作太劳累,身体吃不消造成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一边说着,吴洁一边从包里拿出起大早给石磊做的莲子羹。
看到吴洁送来的莲子羹,石磊的心里感到热呼呼的。过去听同事们讲,吴洁是从来不和男人们私下往来的,今天看到吴洁无微不至的举动,让石磊感觉出吴洁不像人们所传说得是一个特别“冷傲”的女人。石磊的心里有一份感激,自从母亲去世后,还没有一个女人在他病倒后来照顾和安慰他。过去和叶玉涵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在照顾叶玉涵,唯恐怕她受到半点委屈。想到叶玉涵,他的心里酸酸的感觉涌上来,他知道那次事情会深深的伤害叶玉涵的心,可他又不能不去这么做。石磊心里算了算,他离开叶玉涵将近有一年的时间了,思念之情每天都在吞噬着他的灵魂,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能在梦中见到叶玉涵。可是,梦中的叶玉涵憔悴的面容让他不安,凄楚的眼神中流露着责怪的神情在石磊醒来后会更加的痛苦,他有时也弄不清楚自己那样做是对还是错。醒来后,一想到叶玉涵在梦中的那种眼神,他就会问自己:我难道那样做是真的错了吗?他自己出的题,却总是找不到正确的答案。
“快趁热吃吧,这是我第一次做莲子羹,也不知好吃不好吃。”
吴洁听见别人说过,莲子羹对身体很有营养,就买来原料试着做了一次。自吴洁当上策划部副部长以来,她就很少自己做饭,不是在公司食堂吃,就是回家时半路上顺便买些吃的带回,到家热一热就凑合着吃了。现在石磊病了,她就又下了厨房自己动手熬了两碗莲子羹,想给石磊补一补虚弱的身体。头一次做莲子羹,是否好吃,她心里头连一点儿谱也没有。
石磊在瞬间想起叶玉涵的思绪,被吴洁让喝莲子羹的声音打断了。
石磊一听吴洁是为了自己第一次下厨做得莲子羹,赶紧接过吴洁手里的保温汤煲。石磊从汤煲里舀了一小勺莲子羹放进嘴里,眉头皱了一下,感到嘴里又苦又咸。觉得是莲子放的太多又在里面加了很多盐的缘故。他怕自己的表情,让吴洁看见后难堪,赶紧把莲子羹咽了下去。
“莲子羹还好吃吗?”吴洁问石磊。
“还可以,就是咸了一些。”石磊告诉吴洁。
吴洁一听石磊说莲子羹有些咸,脸腾的红了。早晨做莲子羹时,她想,多放些莲子会更有营养。熬好莲子羹后,她尝了尝,觉得莲子羹有些苦,就顺手从柜厨里拿来糖罐,就往莲子羹里面加了很多的糖,怕时间晚了,也没有顾得及再尝,盛出来后赶忙往医院赶来。现在,石磊说莲子羹有些咸,这才想起是把柜厨里的咸盐误当成白糖放进莲子羹里面去了。第一次做莲子羹就出了丑,吴洁心里很感到难为情。就说道:“不要喝这碗莲子羹了,我回去给你重新熬去。”
石磊见吴洁的脸突然的红起来,猜想吴洁是把咸盐误当成白糖了放进莲子羹里了,就风趣地说道:“你做得莲子羹挺好的,喝进肚子里,又有营养又杀菌。这不,营养价值和医疗价值全都有了吗。你不用再去重新熬什么莲子羹去了”。
石磊的话把吴洁逗乐了。她的笑由衷而发,这甜美的笑声使吴洁女人味更十足,也更使她美丽之中魅力无比。
石磊看到吴洁笑得这么甜美,有些呆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仔细的打量吴洁。过去同事们说吴洁是一个很冷傲的女人,特别是对男人,总是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以外的冷漠。好心的同事劝他没事别去招惹这个女人,否则,是自己找难堪,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石磊的心里只有叶玉涵一个人,怎么能放弃了让他刻骨铭心的叶玉涵,而在他的心里来再容纳别的女人呢。对同事们的好心劝告石磊并没有放进心里。今天,眼前的吴洁,骨子里透射出的是一个女人的温柔和恬美。现在的吴洁,就和自己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叶玉涵一样,都是那么的善良和美丽。
吴洁发现了石磊看自己的目光中流露出的这种深情,是一种对爱的渴望。她的心里感到有一股热流在不断的冲击着那寂寞孤独已久的情怀。她这是十几年来第一次接受男人的这种目光。吴洁眼里的目光在自己的遐想中越来越温柔了,她怕自己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在这一刻爆发,强压住内心汹涌的**对石磊说公司有事情要回去处理,改天再过来探望石磊后,匆忙地离开病房。
离开病房走到外面的吴洁。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才把激动的心沉稳下来。她要赶紧地回公司,想法把石磊的病医好,她不希望眼看着石磊这个优秀的男人在她的面前死去,她要想尽一切办法与阎王爷斗一斗,把石磊从死神手里夺回来。
石磊目送着吴洁离开病房。病友们见石磊眷眷不舍的样子,就羡慕地对石磊说道:“你太太,人长得漂亮,对你又这么的深情和疼顾,你真让我们羡慕。”
对病友们的误会石磊没有做解释,他怕越解释,病友们会越弄不明白。他想,病友们如果知道自己的真实的病情和自己与吴洁的关系后,就不会再羡慕自己了。可是,石磊他那里知道,要是病友们知道了吴洁的想法,那羡慕的神情不知还要强烈多少倍儿呢。
石磊感到身体有些乏累,就倒在病**。叶玉涵看见自己的那一幕后,伤心、失望中愤然离去的神情又在眼前浮现。他的泪水不自主的从眼角流下来。他心里在说:“玉涵,我知道那样做会把你的心伤害透了,可我不得不去这么做。当你知道我的苦心的时候,请不要再恨我、怪我,来生我还会找你、爱你。报答我今生对你的亏欠。”石磊记不清自己在自责中默念过多少遍这儿样的话。他无法原谅自己做出的事情,而他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他只能在自责中承受这种痛苦。
“玉涵,你现在,生活的可好。”石磊在心里默念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