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听调不听宣
万咏珺与炎焱并肩,踏入那如梦似幻的中花园。午后的阳光宛如金色的纱幔,轻柔地透过繁茂枝叶,在地面洒下一片片细碎的光影,让整个花园宛如被赋予了生命的灵动画卷。
抬眼望去,中式风格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八角亭的飞檐高高翘起,似欲展翅翱翔的鲲鹏,精美的雕花在阳光下闪烁着岁月的光泽;楼阁的窗棂上,镂空的图案繁复而精致,每一处细节都诉说着匠人的心血。馆榭曲廊蜿蜒曲折,沿着清澈的溪流延伸,廊下悬挂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与潺潺的流水声交织成一曲自然的乐章。
小桥横跨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桥身的石板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桥下鱼儿欢快地穿梭于水草之间,偶尔跃出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花园里绿树成荫,粗壮的树干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枝叶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绿色屏障。各色鲜花肆意绽放,红的热烈奔放,如燃烧的火焰;粉的娇嫩甜美,似少女羞涩的红晕;白的纯洁无瑕,像冬日里的初雪,浓郁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仿若置身于仙境。
万咏珺微微侧过身,目光柔和却又带着几分探寻,轻声问道:“最近见过音音?”
炎焱脚步顿了一瞬,随后恢复自然,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地说:“见过一次。”
万咏珺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紧接着追问:“你们两个究竟怎样了?”
炎焱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回应道:“大姐,我们当然还是老样子。还能怎样?”
“别糊弄我。”万咏珺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直直地锁住炎焱,其中的锐利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
炎焱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苦笑着说:“我哪敢糊弄你?你是谁?想糊弄,也要糊弄得了吧?”
“别和我扯淡。我知道她喜欢你。你到底怎么想?”万咏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似乎急于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炎焱微微低下头,目光不自觉地闪躲,犹豫片刻后说道:“大姐,你难道不喜欢我?你们都是姐姐,我就是个弟弟。”他内心的纠结如这花园中交错复杂的小径,难以理清。他深知自己的特殊,一个借住在他人躯壳里的灵魂,未来充满未知。他分不清对毓梵音的情感,究竟源于自己还是这具躯壳。更让他忧虑的是,不知何时,这具躯壳会被莫名的力量带回原来的世界,而自己将成为无依无靠的孤魂。
“炎焱,你不想说,我不逼你。可你给我记住,不要辜负音音。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万咏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炎焱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说道:“以后再说吧,相信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两人继续前行,很快来到柴素娟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透出一股宁静而典雅的气息。炎焱轻轻推开那扇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气,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墨香相互交融。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从地面延伸至天花板,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书籍,古籍善本与现代著作相互映衬,彰显着主人深厚的文化底蕴。
墙上挂着一幅幅精美的古画,一幅《江山秋色图》占据了显眼位置,画中山峰层峦叠嶂,秋林尽染,瀑布飞泻而下,仿佛能听到那磅礴的水声。在画的下方,是一张古朴的书桌,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一方端砚纹理细腻,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一支毛笔随意地搁在笔架上,似乎主人刚刚搁笔。
“我走错门了吧?”炎焱不禁咋舌,脸上满是惊讶,“这是哪位大家的书房吗?”
柴素娟原本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捧着一本古籍,听到声音后,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站起身来,说道:“少来,坐吧,焱大少。咏珺你随意。”
万咏珺毫不拘束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挥了挥手,说道:“我就是陪坐,你们二位谈。”
炎焱在柴素娟对面的椅子上缓缓坐下,他微微挺直脊背,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地问道:“柴将军是想和我谈毓虎吗?”
“听说你们见过面了?”柴素娟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探究。
“见过了。”炎焱点了点头,简短地回答。
“谈了些什么?”柴素娟追问道。“很多吧。”
炎焱微微沉吟,说道,“从兄弟情义,到当下局势都谈了。柴将军想了解哪个方面?”
“你觉得可以告诉我的那些。”柴素娟的回答很是睿智,她似乎早已洞察眼前这个少年的不简单,没有提出具体要求,只是静静等待他的讲述。
炎焱深吸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他从自己与毓虎的相识说起,那些年少时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详细地叙述着每一个细节,谈话时的场景、毓虎的表情和语气,都一一还原。柴素娟静静地听着,她的目光始终专注地落在炎焱的脸上,眼神中不时闪过惊讶与沉思。一旁的万咏珺也安静地听着,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脸上的神情随着炎焱的讲述而不断变化。
她们谁都没有插话,然而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她们从未想过,这两人的交谈竟如此深刻。更让她们震惊的是,两个年轻男子竟能如此深入地揣测“元首”的心思。这位元首,已至85岁高龄,他的一生波澜壮阔,经历了大炎三次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最终建立了大炎共和国。这样一位饱经沧桑的领袖,思想深邃如渊,岂是常人能轻易揣测的?
偏偏这两个年轻人,大胆地对元首的想法进行了分析和揣测,更令人称奇的是,他们似乎已触碰到了“圣意”,并提出了相应的应对之策。两人越听越惊,最后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缓缓走到炎焱面前。
万咏珺直直地盯着炎焱的眼睛,直言不讳地逼问:“你确定这是毓虎的真实想法,或者你认为是别人给他提出的设想?”
柴素娟也紧紧逼视着炎焱,追问:“炎焱,你确保说这些话,没有第三人听见?你也没有对其他任何人说起?”
炎焱身子微微朝后仰去,避开两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却异常平静地反问:“我先回答谁?是你,还是你?”他分别指了指万咏珺与柴素娟。
万咏珺和柴素娟似乎都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微微一愣后,分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万咏珺端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一口,说道:“你先回答柴将军的问题吧。”柴素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炎焱表情认真地举起手,说道:“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二位,我们谈话处于一个十分安全的环境,绝不会有第三人听见。同时,我也可以保证,这些内容,我是第一次全面叙述。我想万将军可以证实,我刚才没有提及任何谈话细节。”
“我可以证明,的确如此。虽然那几个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刨根问底儿,不过这小子口风很紧。”万咏珺放下咖啡杯,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柴素娟轻轻擦了一下额头的细汗,喃喃说道:“你小子把我吓坏了。好了,你回答她的问题吧?我也很想知道。这些究竟是毓虎的自己真实想法,还是背后有其他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