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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另类的学员（第1页）

第037章另类的学员

三中队教室里的学员，以及走廊上看热闹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焱炎消失的方向。

“他，是人吗？”

这句话，大概是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人共同的心声。

因为扑空，在焱炎课桌前摔得七零八落的几个人，狼狈地爬起身来，揉着脑袋，傻愣愣地看着他们的奎哥。门外原本看热闹的人，有几个又走进了教室，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奎哥”名叫陈奎，今年18岁零2个月。他去年因流氓罪被判劳教一年，进来的时候还不满18岁。陈奎是三中队里年龄最大的学员，文化程度为初三。由于年龄优势、头脑灵活，更重要的是他的姐夫赵宝树是三中队的训导员，再加上他刑期不长，在中队表现还算老实，给其他教官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所以被任命为三中队的大班长，自然而然地成了学员们公认的老大。陈奎身边有四个亲信，也就是刚才动手的那几个人。

陈奎为人凶狠，手段阴毒，心胸狭隘，在中队里人缘并不好。学员们只是忌惮陈奎和训导员的关系，平日里敢怒不敢言。这次来了个焱炎，谁都看得出来，这个“新来的”背景绝对比陈奎硬得多。他竟然轻而易举地戏弄了奎哥和他的“四大金刚”，实在是大快人心。

陈奎环顾四周，又看了看四个灰头土脸的手下，无奈地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明白自己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这个焱炎不好对付，而且确实有真本事，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他决定回去找姐夫商量商量，先摸摸底再决定对策。

焱炎撇下身后的一群人，径直朝大操场走去。

他是个热爱运动的人，因为身材高大，从小就喜欢打篮球，一直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中锋。他的远距离三分球几乎百发百中，堪称对手的噩梦。自从出了事以后，虽然日子过得还算自在，但一直没机会摸篮球。刚才进教室前，他就发现学校有个大操场，不仅有正规的篮球场，甚至还有足球场。

此刻，焱炎心里只想着过一把篮球瘾。

然而，焱炎一到大操场就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偌大的操场上，不仅有规范的篮球场、排球场、足球场，还有单双杠、鞍马、吊环、沙坑等一系列体育设施。奇怪的是，这些场地和设施上却空无一人。所有的学员都挤在大操场的中央区域，那里有一道高高的铁丝网。这边的男学员们挤在铁丝网前，争着看对面铁丝网后面的女学员；同样，对面的场地和设施也无人问津，女孩子们也挤在自己这边的铁丝网后面，嘻嘻哈哈地议论着对面的男孩子。

在两道铁丝网之间的巡逻通道里，站着几个身着警装的教官。他们似乎对眼前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双手背在身后，对学员们的行为置若罔闻。几百个男女青少年挤在两道铁丝网后面，大声呼喊着与对面的人聊天，甚至有人当众示爱、飞吻。更有聪明的学员，把书信折成纸飞机、纸飞镖，试图让它们越过两道铁丝网传递消息。

教官们心里清楚，这种行为是违规的。但面对这么多学员，他们实在不忍心加以处置，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学员们去了。

如此壮观的场面，让焱炎看得目瞪口呆。远远望去，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恐怕谁也无法看清自己想看的人，听清自己想听的声音。

焱炎没有挤过去，他在对面也没有相熟的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此时的焱炎还无法理解，这样的场景其实是一种悲哀，它折射出改造营里的性饥渴，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这种制度对人性的践踏。看了一会儿，焱炎便独自离开了，走出劳教学校时，也没有人阻拦他。

第二天早晨，方格罗以立正的姿势，目不斜视地站在门口，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他在等人，等的正是焱炎。昨天，他第一次住在东绿区的监室。本来他是被派来陪住的。因为他最多再有三个月就会解除劳教，回到社会，所以才会被安排到这个特殊区域陪住。可奇怪的是，焱炎居然没有回监室，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方格罗想不明白，在这个地方，一个学员怎么能在其他地方过夜呢？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管他呢，谁知道这个焱炎是什么来头？

在改造营里，站姿、坐姿和蹲姿都需要经过长期训练。当然，前两种姿势在普通军训中也有，但未必能达到这里的训练效果。尤其是蹲姿，这是劳改、劳教单位特有的姿势。据说这个姿势很重要，因为蹲着的时候，手的位置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抱住自己的小腿，另一种是伸到脑后抱住后脑勺。不管是哪种手势，实际效果都差不多，就是让人整个蜷成一团，而且眼睛只能看着自己的脚下。

在警匪片中，警察控制住嫌疑犯后，总会命令“双手抱头，靠墙蹲下”，就是这个样子。这个姿势大大降低了对方反抗的可能性，一个人被迫这样蹲在地上，视线只能看到自己脚边，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用这种手段对付刚被制服的犯罪分子，自然无可厚非。但在改造营这种被称作学校、教养所的地方，这无疑是对人格的践踏。

方格罗不是第一次进改造营，在社会上混的时候，他也是个小人物，但他深知生存之道。方格罗太明白一个道理了，在这种地方，最好的自我保护方式就是装孙子。除非你有过人的本事，或者足够的钱和实力。要是两样都没有，那当然就只能装孙子了。

“装孙子”这个说法听起来不太好听，换个说法，就是要处处示弱，还要时刻表现得规规矩矩。示弱，是因为这里强敌环伺，来这儿的人没几个是好惹的。自己没有实力，当然要处处示弱。你都表现得这么卑微了，谁还会在意你的存在呢？而规规矩矩，则是做给教官看的。

天下没有哪个警察喜欢浑身带刺的在押犯，这些人不好管理，要是给自己惹点麻烦，还真够头疼的。所以在这种地方，要么你有背景、有实力，让狱警和教官都对你另眼相看；要不然，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孙子，在他们面前永远表现得老老实实、遵纪守法。

方格罗属于第二类，所以他在这里一直表现得极为低调，同时严格遵守各项监规。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摆出标准的立正姿势，就是给进出的教官看的。这里是玉峰山改造营的行政办公楼，所有的狱警和教官都会在这里出现。站个好站姿，可不仅仅是为了博得一两个警察的好感，方格罗明白其中的门道，这可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就在这时，一个人出现在方格罗面前。说实话，方格罗没看出来这是个学员。也不能怪他，他本来就没见过焱炎。而且焱炎的穿着打扮，一点也不像个收监在押的学员。

昨天，焱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韩燕燕家。韩燕燕拿出哥哥韩灿燝的一套衣服让他换上。起初，焱炎不想穿韩灿燝的衣服，可被韩燕燕一句话堵了回去。

韩燕燕拿着衣服，气呼呼地说：“你可以不穿啊。以后也别搭理我了。我哥的衣服和你有仇啊？要是衣服都有仇，那我这个妹妹是不是该替我哥报这‘血海深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