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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自由人（第1页）

第087章自由人

何东虎站在锦鸿宾馆那气派非凡的台阶下，望着眼前两排神情冷峻、身姿笔挺的安保人员，心中莫名涌起一阵胆怯。他深知，与这些气场强大的安保打交道，自己实在不是那块料，便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韩灿燝。在他看来，韩灿燝平日里见多识广，出入各种场面都游刃有余，应付眼前这种阵仗，无疑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何东虎虽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有着自己的一套生存之道，可面对这看似普通却又透着威严的安保阵容，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怵意。

韩灿燝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只见他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跨上台阶，径直朝着宾馆大门走去。他的步伐坚定有力，眼神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他畏惧。随着他一步步逼近那扇明亮的玻璃门，最靠里面的两个安保人员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竟没有任何阻拦的举动，就好像他本就该如此自由出入一般。

这一幕，让站在台阶下的何东虎看得目瞪口呆，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是什么情况，就这么进去了？”何东虎在心底暗自嘀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事实上，这不过是何东虎自己给自己制造的一场乌龙。这座锦鸿宾馆本就是虔城最大的宾馆，平日里迎来送往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宾客，安保人员的职责并非随意阻拦访客，就算何东虎自己走上前去，也同样不会被拦下。

韩灿燝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宾馆中央的吧台。吧台前，四五个身着整齐制服、面容姣好的接待员正微笑着迎接每一位客人。见韩灿燝走过来，其中一位接待员立刻迎上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甜美微笑，轻声询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韩灿燝今年19岁，正值青春年少，一米八二的高挑个头，身姿挺拔，配上一张白净俊朗的脸庞，看上去仪表堂堂，是个十分登样的小伙子。然而，长期跟着何东虎闯**江湖，他也沾染了不少坏习气。今日，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里面搭配着一件花衬衫，嘴里还叼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显得有些玩世不恭。只见他屁股随意地往吧台一靠，半转过身，扭着脸对着接待员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说道：“小姐姐，我找人。”

“请问先生找什么人？是住在我们这里的客人吗？有没有房间号，或者电话号？我给您先联系一下。”接待员依旧热情满满，耐心地询问着。

“我找束北笙。”韩灿燝直截了当地说道。

“先生要见我们总经理？请问您有约吗？”接待员微微皱眉，礼貌地回应道。

“没有。”韩灿燝摇了摇头。

“对不起，先生，如果没有约定，您恐怕不能见总经理。不过，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和姓名，我们可以向总经理报告此事。”接待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你不妨现在联系他，我在这里等一下。”韩灿燝说着，用嘴朝着大厅的咖啡厅努了努。

韩灿燝作为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对于享受之类的事情几乎是无师自通。他大摇大摆地朝着咖啡厅走去，一边走一边告诉那位接待小姐，自己是从南阳来的，带来了铲子哥的消息。随后，他在咖啡厅里点了一杯蓝山咖啡，若无其事地喝了起来，竟把何东虎独自丢在了外面。而何东虎，因为自己内心的畏惧，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那道透明玻璃门外，始终不敢迈出进门的那一步。

此时，将办公室设在88层顶楼的束北笙，接到了吧台的通报。得知有个青年男子从南阳来，带来了铲子哥的消息，要见他，此刻人正在大厅等候。束北笙放下电话，陷入了沉思。

束北笙今年44岁，他的人生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与黑暗相伴。20多年前，束北笙还是个热血青年，却已然在那个混乱不堪的战争年代，一头扎进了江湖的洪流之中。凭借着自己的胆识和手段，他逐渐在江湖中崭露头角，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暗客。所谓暗客，就是那些专门在乱世中，依靠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谋取利益的人物。他始终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在那些偏远地区肆意挥洒着自己的青春和热血，过着一种逍遥自在却又充满危险的生活。

那时的他，有个在江湖中颇为响亮的绰号——“笙子”。这个绰号虽然简单，却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连当时正在争夺炎黄国政权的双方势力，都对他有所耳闻。于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束北笙第一次被其中一方雇佣，从此踏上了一条更为复杂的道路。渐渐地，束北笙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却又可以受雇于任何一方。在炎黄国战乱的最后那些年里，他凭借着自己的独特身份，活得极度逍遥自在。后来，他不再使用“笙子”这个外号，而是给自己取了一个颇具深意的名字——“自由人”。这个名字，不仅代表了他在江湖中的自由身份，更成为了当时炎黄国人民党控制的民赤军，与对立的却曾经是盟友的炎黄国大党所属青白军，暗战中的一枚重要筹码。

然而，属于他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短短几年间，炎黄国的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民赤军与青白军的较量逐渐进入尾声，几场惊心动魄的决战之后，民赤军彻底取得了胜利，炎黄共和国宣告成立，人民党也从在野党转变为执政党。随着新政权的建立，国大党的势力被彻底赶出了炎黄国。

人民党开始着手清理战争创伤，对战争年代为对手服务的力量展开了大规模的清理行动。束北笙也未能幸免，在第一轮清理中，他便锒铛入狱，从此开启了他人生的第二阶段——一种奇特的“江湖牢狱循环模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的生活就在几年牢狱、几年江湖之间不断切换。

束北笙身为杀手，却有着自己独特的行事风格。他极善于窃取情报，而且不属于任何组织。尽管干的是杀手这一行，可他偏偏喜欢杀人不致死，始终奉行着自己的原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也正因如此，他所杀之人皆是重伤，竟没有一个人丧命，这在当时的江湖中也算是一个奇迹。于是，他便留下了一个响亮的名头：“自由人杀人，只伤不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炎黄国立国之后，虽然将他抓捕入狱，但并没有判处他重刑。只是由于他涉及的案子众多，一时难以全部查清，导致他常常被判了又放，放了再判，最终形成了这种特殊的“江湖牢狱循环模式”。

就这样，在炎黄国立国后的几十年里，束北笙一直在牢狱和江湖之间来回穿梭。再加上他曾经在江湖中驰骋的十几年，让他结识了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物。也正是在不同的环境中，他结识了铲子哥澶译和何东虎。

这一次，束北笙直接从牢狱走向了白道，摇身一变成为了虔城锦鸿大厦的主人。这一巨大的转变，让他在江湖道上的一群朋友都感到十分意外。不少人暗中赶来投靠他，也有些人虽然不肯投靠，但对他这笔从天而降的横财，充满了嫉妒、羡慕，甚至可能还有忌恨，只是谁都对他无可奈何。毕竟，束北笙的背后，显然已经有了强大的靠山，成为了一股不可动摇的势力。这也正是澶译在遇到焱炎时，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原因，因为传闻中束北笙的靠山，正是毓虎。

自从坐上这个位置，束北笙经常会有当年江湖道上的人找上门来。不知是他极为看重江湖义气，还是得到了什么特殊指示，他几乎都会接待并安排这些人。也正因如此，何东虎才会带着韩灿燝赶来投靠他。

束北笙出了一回神，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前几天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说实话，他自己这些年一直活得晕晕乎乎的，就连当初出狱后，被直接接来担任这个总经理，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在号子里学习，突然被狱警带了出去。在一间审讯室里，他见到了一个身着风衣、戴着大口罩的男子。男子的嗓音十分沙哑，一开口便询问了几个问题，而这些问题都与他在战争时期接手的刺杀案有关。这些案子都有一个明显的特点，那就是刺杀对象几乎都是军政要员，而且都是在防守极为严密的情况下，被他成功得手的。束北笙对这些案子早已交代过多次，倒也不在意再详细回忆一遍。

隔了没几天，束北笙就被释放了。当他走出监狱大门时，门口停着几辆小车，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直接带上了车。当然，他并没有被直接接到虔城，而是被带到了一个神秘的基地。一上汽车，车里就有两个人给他蒙上了眼睛，左右各坐了一个人，紧紧夹住他的双臂。就这样，他在一片黑暗中被秘密送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束北笙一言不发，任由他们将自己带到了目的地，又被架进一个房间。直到被按在一张椅子上，他脸上的黑布才被撤去。束北笙紧闭双眼，适应了好一会儿那突如其来的光线，才缓缓睁开眼睛看过去。只见自己身处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除了身后站着两个强壮的汉子，对面一张大桌子的前面坐着一个男子。那男子长得十分英俊，一身笔挺的西装，显得格外精神。此时，他正微微弯着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束北笙，那对眼睛里射出的锐利光泽，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逼得束北笙心里猛地一紧。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充满压迫感的眼神了。

束北笙可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可这样的眼神，他却并不多见。而且，束北笙不仅有胆气，还具备极为稳定的心态。无论何时何地，保持高度的冷静和稳定，本就是一个职业杀手和特工必备的素质。而束北笙，作为一个天生与黑暗为伍、专门干暗活的人，更是将这种素质发挥到了极致。

束北笙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与对面的男子对视着。房间里寂静无声，仿佛时间都已经凝固。束北笙只能听到身后两个男子沉重的呼吸声，而他自己的呼吸声却极为轻微，几乎难以察觉。此外，还有一道平稳而有力的呼吸声，来自对面的年轻人。

足足60分钟的对视之后，那个年轻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呵呵，不愧是自由人，你很沉得住气。一个从来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的人，可以做到你这一点，非常难得，你的确是个天才。”年轻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束北笙依旧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从他突然被提前释放，到蒙着眼睛一路来到这里，再进入这个房间，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3个半小时。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束北笙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今后的命运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其实，在那天突如其来的提审之后，束北笙的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我对你的过去非常了解，你有惊人的枪法，是个出色的杀手。可以在各种恶劣的条件下，刺杀任何人。所以，各方都曾经雇佣你去杀人。另外，你还是个天才的情报窃取者，完成过各种困难条件下的窃取。当然，你窃取的不仅是情报，还有各种财物。所以，你又是个天才的飞贼……”对面的年轻人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束北笙的“精彩”往事，每一个细节都讲述得严丝合缝，仿佛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这让束北笙心中渐渐涌起一种警惕之感，他不禁暗自思忖，这个年轻人究竟打算干什么？

“我知道，你从来不受雇于人，才会自称自由人。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将受雇于我，这一点你不能拒绝，因为你没有权力。除非你愿意再回到监狱里去，而且永远不能再出来了。”年轻人的话语中充满了强烈的自信，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仿佛一台高压泵，一点点地挤压着束北笙骨子里的孤傲和自信。束北笙的灵魂深处开始微微颤抖，可他表面上依旧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直挺挺地坐在那里，甚至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已经彻底输给了这个年轻人。当然，还有一个人也明白这一点，那就是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现在我来告诉你，我是谁？你要记住这个名字，只有我是你唯一的雇主。”年轻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仿佛一道沉重的命令，让束北笙的命运从此被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