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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我国自古以来就有新收时祭祀祖宗的习俗，用来表示孝敬和不忘本。故人们也在十月初一祭祀祖先。祭祀祖先方式不尽一样，有家祭，也有墓祭。

十月初一，气节上往往是立冬前后，此后气候渐渐寒冷。人们怕在冥间的祖先灵魂缺衣少穿，因此，祭祀时除了食物、香烛、纸钱等一般供物外，还有一种不可缺少的供物，冥衣。在祭祀时，人们把冥衣焚化给祖先，叫做"送寒衣"。因此，十月初一，又称为"烧衣节"。后来，有的地方，"烧寒衣"的习俗，就有了一些变迁，不再烧寒衣，而是"烧包袱"。人们把许多冥币封在一个纸袋之中，写上收者和送者的名字以及相应称呼，这就叫"包袱"。人们认为冥间和阳间一样，有钱就可以买到需要的东西。

今年的十月初一，恰好是立冬过后的第二天。

根据往年，三棒和姊妹几个一起都要回娘家，一来是给故去的先人烧钱化纸；二来姊妹几个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活着的老人，以显孝顺；再者，小辈们都见见面，叙叙姊妹情谊，也免得生疏。可是今年不行，正好这一天是礼拜六，学校要放礼拜天，几百个学生要回家，三棒没敢大意，早早先是给五女打了电话，说自己迟点回去，完了就召集全体老师开了个会。

大家都到了后，三棒说，今天正好是我们这里的传统节日，我想早上就放了学生，大家也都能回去尽点孝心。根据最近家长的反映，下面我说几点注意事项，大家在班里强调一下。要求学生，第一，来去必须坐学校的车，不能半路下车，一定是到家和家长见面后，由家长许可再出去活动；第二，在家注意安全，不要到危险地方去玩；第三，要求学生不要上网，学生上网不但影响学习，而且那个地方有很不安全的因素，很有可能出现打架斗殴伤亡事件。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那句老话，我们教不好学生不要紧，可不能把学生教死了。我也不罗嗦了，下去大家开个小班会，布置一下，然后准备放学。等咱们学校的接送车来了，按老规矩，大家把学生送上车再离开学校。

开完了会，学校就乱成了一锅粥，老师都找着自己要送上车的学生，学生都急不可待的找着自己要坐的车，不一会，一辆辆车就出门而去，学校里立时空落落的，没有了一个人。

送走了学生和老师，三棒对麦岁说，今天是十月初一，我去娘家烧纸去，你招呼着学校，吃饭的时候去门口饭店吧。

麦岁说，吃饭不消吩咐，我是怕你走了要是来个啥人的，我也不知道咋说。

三棒说，来了人你就说我不在，叫他换个时间来不就完了啊。

麦岁想了想，说，哦，那我送你去吧。

三棒说，不要了，我打个车去吧。

吩咐完了，三棒就出来，拦了辆出租车，先是到了城里，买了点冥币，又给爹娘买了点东西，然后去了蒲柳村。

到了家门口，三棒留了司机的号码，付了钱，就把他打发走了。娘已经站在门口等着，见她来了，忙接进家去。

到家了，三棒看见大姐已经来了，在逗着龙娃玩，爱云在忙着做饭，爹靠在被子上抽水烟，就忙放下手上东西，问了爹的好。

五女爹看见三棒来了，就丢了水烟袋，急切问，怎么来的？也不见麦岁，最近学校还好不？

三棒说，我打的来的，学校你不要操心，都好着的。说完了，看看大姐，问，二姐还没来？可是联系过了没有？

爱云接了话，说，五女联系了，二姐说单位最近忙，她不回来了。

三棒问爱云，那五女怎么没回来？砖窑忙的厉害么？

爱云还没答话，五女爹接上了，生气地骂，再不要提那倒灶子。

三棒看看爹生气了，扭了头看爱云，爱云挤了挤眼，没说话。

不一会，到了吃饭时间，爱云端了自己做的臊子面和几个炒菜，要开饭。

五女娘说，等一下吧，去叫上云娃媳妇一起来吃。

大棒说，算了，我叫她她不肯来，我来的时候给她做了饭，她已经吃了。

三棒说，吆，现在这样的姑娘可是不多了，还知道害羞。

五女娘说，知道个屁，这几天还没把你大姐折腾死哩。

三棒要问的时候，看见大姐给妈使眼色，也就装做没看见，说，那我们先吃吧，谁来了再说。

吃完了饭，几家近门的本家都厮跟上一起去了坟地烧纸。爱云因为要做中午的饭，就没去，龙娃没人看，三棒就说自己也不去了，和爱云一起在家打闹着做饭。

三棒因为看见今天大家在一起说话都有点吞吞吐吐，待一家人走了，就问爱云，这都是咋了？

爱云一听笑了，说，其实没啥，爹生五女的气，还不是五女没叫爹知道，给村里赞助了三千块钱，爹是心疼那钱哩。好几天都是那样子，砖窑上也不去了，还对娘说这家他也不过了，要日塌家业就都一起日塌吧。前天还一个人上城去了，回来了给娘说他也进了次馆子，娘问他吃了啥，他说吃了大碗的面。随后娘看见他带回了个塑料袋，打开了一看，原来是他没吃完的，都带回来了。你说可笑不？人老了，想日塌都不会日塌。

三棒一听也笑了，说，爹一辈子就是抠着过日月的，老了还那样，都不知道现在我们大了，他也该享享福了。那大姐的那媳妇是咋了？我看娘要说可是没再说，遮遮掩掩的。

爱云说，你还不知道，云娃去市里打工了，大姐和云娃媳妇在家，谁知道这几天大姐看着云娃媳妇不得劲，成天饭也吃不了多少，吃上一点还是想吐，就估计是怀了娃了，可是还没结婚，大姐不知道咋办，就给娘说了。说了可又后悔，害怕娘说的别人都知道了，给她脸上不好看。昨天又打发五女去叫云娃回来，五女回来说，云娃要和老板吃饭，估计今天回来。

三棒一听笑了说，那怕个啥么，现在都啥社会了，大姐还是死脑筋。

两个人说笑了一回，把凉菜都做好了，要炒的热菜也都切好了放在一边，就等吃饭的时候炒了就好。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云娃回来了，先是到家，问了秋霞，知道妈在这里，也来了，一起吃了饭，吃的时候谁也没问云娃的情况。

热闹了一天，大姐因为惦记着云娃媳妇的事，先回去了。爱云说砖窑上也忙，带了龙娃也就匆匆走了，本来三棒也想回去，可是想想明天是个礼拜天，就对娘说，今天我不回去了，在这住一晚上，娘难得有女儿陪自己说说话，也是好高兴了一回。

好长时间没见面，云娃一到家，就和秋霞钻到自己屋里不出来，好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大棒想和云娃谈谈秋霞的事，可是不见他出来，在外面急得转圈，后来实在忍耐不住了，就站在窗户外面，叫，云娃，你来一下。

云娃本来拉住秋霞的手，想亲热，听大棒叫自己，忙放了手，出来，跟上妈来到了妈的房间。

刚刚坐下，大棒就长吁短叹，说，好娃哩，你弄下大事了知道不？

云娃一听，吃了一吓，不知道是啥事，忙问，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