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女就直接去了村口。不到二十分钟,他就看见救护车来了,忙招手,做了向导,急忙来到大姐家。
车上下来几位医生和护士,其中一个医生用手拨拉开拴柱的眼睛看了看,后又拿手电照了照,就摇头,说,不要麻烦了,准备后事吧!
大姐一听,疯了似的哭,问大夫,你们不拉去看怎么知道就不行了?你们还有没有责任感啊?人都这样了还不紧不慢的。
医生都是见多了病人的,也见多了家属的苦痛,所以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悲哀的表情,哪怕装装他们也不想。
五女冷静点,问大夫,真不行了?要不拉去看看?
医生说,那说好了,我就管拉去,不管送回来。
那意思是明白的,就是估计要死在路上或者医院里了,神仙也没有回天之力的。五女就看看大姐,希望大姐做主,可大姐已经软做了一团泥,他就摆摆手,对医生说,还是算了,癌症。
邻居们忙了给拴柱穿衣服,打扫房间。没有两个小时,大姐看看拴柱好像不再动弹了,但不死心,拿了一丝棉线,轻轻放在拴柱的鼻孔,看看线是纹丝不动,知道已经没了呼吸,才放声大哭起来。
于是大家拉开了大姐,忙了把拴柱往上房里抬。
五女没见过这么大的事,正在发愁,五女爹来了,问五女,我刚刚听说了这事,你姐夫现在怎么样了?
五女说,已经走了。
五女爹表现得相当沉着,说,迟早的事,他也不受了。
五女问,那怎么办啊?
五女爹说,先打发人去给云娃打个电话,不要说去世,就说他爸病重了,叫他快回来,越快越好。我打发人去找村里的老执事,安排一下后事咋弄。
也是有大家帮忙,眼看天要黑的时候,老执事就安排好了一切。只是问及哪天下葬的时候,大棒说,还是七天吧,怕云娃回不来。大家没再商量,也就那么定了。
晚上五女和大姐一起在商量姐夫的棺材板,是要多厚的?什么料?雕花不?大姐说,拴柱虽活得不大,可在家是有功劳的,到现在也就这一回了,买个松木的吧!五女说,那明天我去看看,依你买个好点的,加个柏木档头吧。大姐点点头。再就说办后事要用的东西,要买的菜,待客用的桌椅板凳,估计要排多少席面,请多少人等等。
忽然爱云抱了孩子急匆匆赶了过来,找见了五女说,大姐这里安排的可以了没?支书在家等你半晌了。
五女问,啥事?
爱云说,是承包砖窑的事,他说知道姐夫不在了,你忙,就问问你,今天你说的还算不?
五女已经忙糊涂了,忘记了是什么事,就问爱云,什么还算不?
爱云说,就是承包砖窑的事啊。
五女说,哦——怎么不算?
爱云说,支书说那你那八千块钱就定了。
五女一听,就给大姐说,我先回去一下,其他事情,明天早上我再来安排。你也不要再伤心了,病了多长的时间,又是抽水,又是化疗,现在人去了不受了,你也不要难过,我先走了。
说完,和爱云一起到家,支书张文理见五女回来了,就说,五女啊,我知道你忙,你姐那边也没个主事的,我就是问你一下,那砖窑你到底要不?
五女说,坐了,你坐了。我还以为我走了瑞虎还要加的,都感觉没指望了,谁知道他也没加。我要,等忙完我姐家的事,我把剩下的承包款给你送去好不?
支书张文理说,我不是那意思,钱是可以推一步的,我是怕你今天事急,把这没弄明白,你要就好了,我也不再操心砖窑的事了。说完要走,又感觉有点突然,就转回来客套说,你姐大棒那里有啥困难了说一声,村里也可以帮帮的。
五女说,没事,姐夫在的时候,还是弄了几个钱,埋他够了。
支书张文理说,那就好,那就好,你辛苦辛苦,你姐一个女人不好办的。我走了。
送走支书张文理,五女和爱云说了说大姐家的事,就把话题转到了砖窑上。爱云说,那么多钱,我们从哪里弄?
五女说,现在姊妹几个,没有一个有指望的了,原来大姐还行,现在出了这事,我开不了口,二姐那里有,可二姐夫和我弄的那事也是不好再见个面的,我想,咱妈那里先叫咱们用点,完了咱们再还她。
五女说的咱妈不是五女的娘,是爱云的娘家妈。
爱云说,你怎么打我妈的主意?那可是爸死前给他留的养老钱。
五女说,妈不是还没老嘛?在那里也是闲着,我们用用还她的。
爱云就说,那我明天去看看,妈要愿意了,你得写个借条。
五女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