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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庆功宴散去,夜色再次笼罩了辽王府。
陆准没有回书房,而是独自一人缓步走向了后院的揽月阁。
那里,是他的家。
是他内心深处,唯一的柔软所在。
可现在,这份柔软,却可能藏着最致命的尖刀。
越是靠近揽月阁,他的脚步便越是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乳香和馨甜的安神香气扑面而来。
暖阁内,烛火通明。
富察素音正坐在摇篮边,轻轻哼着索伦部古老的歌谣,哄着已经睡熟的陆长安。
她的侧脸在柔和的烛光下显得无比的温柔恬静。
听到推门声,她回过头,看到是陆准,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意。
“王爷,您回来了。”
她站起身,很自然地走上前,想为他脱下外袍。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宴席散了?”
“嗯,散了。”陆准点了点头,任由她为自己宽衣。
他的目光落在妻子那双温柔似水、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上,心中那股烦躁与怀疑竟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他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
“长安睡了?”他走到摇篮边,看着儿子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刚睡下,今天闹腾了一下午,这会儿睡得沉呢。”富察素音笑着,为陆准倒了一杯热茶。
陆准没有喝茶。
他从怀中缓缓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用黑木雕刻的图腾令牌。
正是顾炎从江南,派人星夜兼程送回来的那枚,静默卫的身份令牌。
令牌的一角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
当这枚令牌出现在烛光下的瞬间,暖阁内那温馨和睦的气氛仿佛被瞬间冻结了。
富察素音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枚令牌上,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迷茫的眼神。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王爷……这……这是……”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陆准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多希望,她能告诉他,她不认识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