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霄看着他这般难受,终究有些不忍,轻声开口求情:“师姐,能不能少扎几针?”
谢清漪淡淡瞥了他一眼,直言道:“你昨日上药时,我可曾少扎过一针?”
楚云霄瞬间语塞,乖乖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一刻钟转瞬即逝,谢清漪上前为他起针。每拔出一根银针,萧景渊的身子便控制不住地轻颤一下,待到最后一根针拔出,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谢清漪又取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瓷瓶,刚要打开,萧景渊见状,瞳孔微微一缩,心头一紧,连忙问道:“谢姑娘,这又是何物?”
谢清漪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慢悠悠地道:“帮陛下长记性的药。”
萧景渊脸色骤变,连忙开口:“朕昨日已记住教训了,今日不必再用这个……”
谢清漪看着他,轻声问道:“那陛下,记住了什么?”
萧景渊沉默一瞬,正色道:“记住要安心养伤,不可逞强,谨遵医嘱。”
谢清漪满意点头,随手将白瓷瓶放回药箱:“既如此,今日便免了。”
萧景渊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谢清漪取出一卷纱布,将新的药膏均匀涂抹在纱布上,轻轻敷在他后背的淤伤处,仔细包扎好。
“回去好生歇息,明日准时来药堂换药。”
萧景渊缓缓起身,慢慢穿好衣裳,每动一下都牵扯到后背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却依旧强装镇定,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的煎熬从未发生。
“今日多谢谢姑娘。”
“陛下客气了。”谢清漪温婉一笑。
萧景渊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谢清漪,语气格外认真:“谢姑娘,明日朕会准时来换药,不劳烦你亲自上门。”
谢清漪轻轻点头:“好,臣女恭候陛下。”
萧景渊不再多言,推门快步走了出去。楚云霄连忙跟在他身后,刚要迈步出门,却被谢清漪叫住。
“小七,别急着走,你还没换药呢。”
楚云霄脸色瞬间惨白,转头看向萧景渊,满眼都是求助之意。
萧景渊却眼观鼻鼻观心,轻咳两声,故作匆忙地道:“朕忽然想起,还有加急奏折未曾批阅,先行一步,你好生配合谢姑娘上药。”
说罢,不等楚云霄回应,便径直离去,背影干脆利落,丝毫没有要停留相助的意思。
谢清漪看着楚云霄一脸苦相,嘴角笑意更深,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吧,速战速决,左右你也跑不掉。”
楚云霄欲哭无泪,看着萧景渊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只能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到药案旁,心里暗暗叫苦——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方才还在看旁人笑话,转眼便轮到自己……
三师兄的执念
十五日后,寒山崖漫山的晨雾,终于在天光渐亮时缓缓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