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多年没跑这边了,路旁连个路灯也没有,唯一能看到的,只有车灯在前面照亮的一小段路,越开越荒凉。
实际上,最近几年很少有人会往这个方向跑了,他也是开了好一会才想到。
司机再看向后视镜的时候,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小兄弟,这么晚了,你去那边做什么啊?”司机故作轻松的问了一句,每隔几秒都要瞟那男人一眼。
“我约了人。”男人简短答了一句。
“看你年龄不大,做什么的?”
后座的男人没说话,苍白的脸一下子阴沉凝重起来。
司机忽然心慌气短,心想再这样开下去,这人不会给我领进野坟堆里吧?
正胡思乱想之际,忽听后座那男人肃声道:“麻烦快开些,后面有人在追我。”
司机闻言一看,果然,身后起伏的坡道上,远远跟着一排雪亮的大灯。
“他们为什么要追你?”司机大惊失色。
“因为我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
“你是逃犯?”
“不,”男人说着,将帽子摘下来,露出清秀的眉目,以及一个浅浅的笑,“我没有罪。”
司机感觉他应该不是鬼,镇静下来,咂摸了一下他的话,摇摇头。
他毫不含糊地一脚油门到底,打开车载音响放了一首断断续续的歌,嘴上若无其事地说:“谁能没罪呢?不过是带着罪生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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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一般空洞的废弃建筑静立在灰黑的夜色中,凝视着每一个来人。
“就是这里?”路修斯问。
“是,长官,我看到车子在这里停下来,接着就折返了。”
奇怪。方洄来这干什么?难道是要把手上的证据藏在这里?
路修斯感觉有什么东西游离在他掌控之外,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有些松懈了呢?他不记得了。
“把那辆回程的出租车拦住,仔细检查过再放他走。”路修斯说着,大步跨出车门,拎了一把上膛的手枪,“其他所有人跟上我。”
鞋跟拍打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大厅回荡,接下来那声音缓缓探进走廊。
外面被层层包围,路修斯只带了几个人进来,高亮手电一开,四下光如白昼。
废旧的机械设备落满尘灰,脚边横七竖八躺着各种大小的染料桶,墙角堆了几层高的木栈板,亮光一照,全都泛着淡淡的灰白,像死鱼的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