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片区民警就来到周瞳家,确认情况属实后立即上报,南光分局刑侦大队马上接手了案件。
周瞳家里立刻变得热闹起来,各个房间里都被安排了警察。他也早有心理准备,收拾好易碎的贵重物品,乖乖站到了屋子外面。
负责案件的警官是李兴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一位备受赞誉的女警,也是周瞳的老熟人。
一年前,周瞳曾协助她破获两起大案。也是因为这两起案子,李兴雯年纪轻轻就被破格提拔成了副队长。
可两人并未因此成为好友,甚至连打招呼都带着尴尬。周瞳很怕看见李兴雯,对于这件事,他倒是坦诚,原因只有一个:最难消受美人恩。
可现在他们两人都没有回避的可能,周瞳只好认命,乖乖地向李兴雯讲了一遍自己的遭遇。
“尸体你动过没有?”
“绝对没有,一发现,我就立刻报警了。”周瞳说谎的时候从来不眨眼。
李兴雯虽然对周瞳的话深感怀疑,但也没有证据指责他。
“你确定没看见送纸箱的人吗?”
“李警官,我很清楚市民的责任,绝不可能向你们隐瞒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你觉得对方为什么会把尸体送到你这里来?”李兴雯盯着周瞳,怀疑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对方身上。
“我也希望能尽快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拜托您了,李队长。”周瞳立即挺直身板,一本正经地说道。
“真有你的,走到哪里麻烦就跟到哪里,又是一起命案。”李兴雯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了看楼道的监控摄像头。
“我有预感,监控可能拍不到什么东西。”周瞳倒不是未卜先知,只是他注意到摄像头上那盏本该闪烁的绿色小灯,直到现在都是红色。监控系统很有可能出了问题。
“警方有做事的程序和方法……”李兴雯刚想训斥周瞳,这时候,之前被她安排去保安室调取监控录像的警员回来了。
“李队,监控系统被人破坏了,从昨晚开始就没有任何录像。”警员低声在李兴雯身边说道。
“李队长,警方如果需要我协助,麻烦给我学校发个函。”周瞳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得意。
“少装—”李兴雯脱口而出,意识到还有其他同事在旁边,急忙改了口,“你是报案人,而且罪犯明显是冲着你来的,我们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找你。”
“那你们先忙,忙完帮我锁门就好。”周瞳看了看屋子里还在忙碌的法医和警察,知道没几个小时,自己是回不了家了。
“家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李兴雯明知故问。
“哦,严咏洁出差了。你不说我还忘了,家里出这么大事,我还没向她汇报呢。”周瞳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出电话自言自语。
李兴雯看着周瞳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回过身,把注意力集中到公寓里那具骇人的尸体上。
周瞳本来想给严咏洁打个电话,说说这邪门事情,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严咏洁如今在外面办案,如果告诉她这件事,不免给她增添新的烦扰,等她回来再说不迟。
他从自己家里落荒而逃,倒不完全是因为警方要在屋里取证,还有另外两个原因:一是他看不得李兴雯那水汪汪的眼神,二是为了查案。
这个主动把尸体送过来的人,一定十分了解他,究竟是挑衅,还是另有所图,现在还说不清。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担心害怕是没用的,只有一条路—找出真相。
周瞳摸了摸口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小块干枯的身体组织。他捡这东西不是为了验DNA,这方面警方更专业,他们很快就能找出死者身份。他之所以留下这块人体组织,是为了查清楚死者的死因。
目前,周瞳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死者为男性,其他都是未知。其中,最让他不得其解的是死亡时间。
他仔细检查过尸体,尸体中的蛆虫已经吃尽内脏,要达到这种程度,至少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换言之,死者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月。但令人费解的是,死者口腔里的牙齿和牙龈都十分完好,舌头甚至都还没有腐化,蛆虫也没有进入脑部组织,以此推断的话,死亡时间又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如此矛盾的情况出现在同一具尸体上是不符合常理的。周瞳站在门外的时候,注意到法医发现这一情况时,脸上露出了惊诧疑惑的表情。
“这是一个谜语吗?”周瞳自言自语道,忽然感觉脊背发凉。
他转过身,背后没有人。可直觉告诉他,有人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默默注视着他。街对面是鳞次栉比的楼宇,那个送来尸体的人恐怕就隐藏在其中吧。周瞳抹了把额头的汗,嘴里咕哝了一句:“好毒的太阳。”
周瞳拦下一辆出租车,打算去一趟自己的母校。那里的医学院有最先进的设备,还有一个老熟人,或许能帮上他的忙。
出租车看起来有些老旧,但冷气十分给力。周瞳一坐进车,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司机用纱巾和冰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想是怕太阳晒黑皮肤。周瞳看不见司机的脸,但从背影来看,应该是名窈窕的女性。
“去海王大学。”周瞳舒服地靠在后座上。
司机含混地“嗯”了一声,踩下油门,车缓缓开动。周瞳闭上眼睛,从这里去海王大学至少要四十分钟的车程,他打算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