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花大喜,再次一礼:“不知大人要如何才肯割爱?”
如果张大人不想给他们,直接说没有,夫妻俩也不可能跑到这后衙里去找。既然张大人说了有,那多半就愿意给,只是……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好处,何况这种备在旁边能救人一命的好物。
高月说过,医馆卖这种东西,不光能得大笔钱财,还能得买主欠一个人情。
所以,医馆不会选择把这药卖给普通人……乡下庄稼汉的人情能值几个钱?
张大人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夫妻:“你们有了土芋这等好东西,主动上报,心地善良,勤快上进。这药……本官送你们了。”
就当是拿这几年的政绩来换。
张大人可是把土芋种子上交了的,赏赐还没下来,但绝对能给他的仕途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药再难得,京城里的官员们想买上一粒,费点心思还是能够买得到的。
林麦花听到这话,一激动,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多谢张大人,救命之恩,以后民妇一定厚报。”
张大人忙上前虚扶:“不必如此客气,该我替满城百姓谢你们才对。”
那最早开始养兔子的人家,已经交上了毛税……赵东石教的那些养兔子的法子,包括各种肥田的东西,都是主动献上,没有讨过半分好处。
赵东石拱手,再次道谢。
“二位高义,这也算是好心有了好报。”张大人亲自送两人出门,“两位有尽力帮我修补这千疮百孔的府城,本官心里都记着二位的付出。”
直到坐上了回家的马车,林麦花还有些恍惚,做梦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捏紧手里的白瓷瓶,侧头看向身边赵东石,忽然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东石,你又帮了我大忙了。”
“咱们是夫妻,不说那话。”赵东石反握住她的手,“是张大人心地善良。”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有刻意拔高。
两人方才从后衙告辞出来时,张大人看到了驴车,还有明显精力不济的驴,于是找了马车送个人回去,至于驴……他先养在后衙,回头林家人再来接。
林麦花自从父亲出事,一直没有睡觉,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此时她趴在赵东石膝上,闭着眼睛开始设想父亲吃下这粒药后好转的情形,可脑子里却总是浮现出刘大夫和镇上李大夫那沉重的神情,又有城里的大夫提醒他们赶紧送药时的语气。
这药即便拿回去,也不一定能救回人。
马车入村后一点没停,直奔村尾。
林麦花跳下马车,一刻不停地直闯林振德的屋子,进屋看见何氏正在床前林振德喂东西,心下一喜:“爹,你醒了?”
林振德想笑,可是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因为扭头来看夫妻俩,本来就歪的身子歪斜在床上,他却没有力气将自己摆正。
如同高山一般稳重的父亲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林麦花心里一酸,倒出药丸。
药丸比大拇指的指尖还大。
瓷瓶巴掌大,林麦花一路上捧着这瓶子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瓶子好像忒大了一点。
她也没想到倒出来的药丸这么大个,快赶得上她娘包的饺子了。
张大人不会玩笑,肯定就是这东西有用。
“爹,快吃!”
林麦花语气里满满的催促之意,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父亲的脸,感觉父亲的肌肤跟那冬日里烤火的小炉子一样滚烫。
林振德:“……”
何氏好奇:“这怎么吃?一颗全放进嘴里,得把你爹噎着,啃着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