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陛下,李斯只谈律法,却忘了军人的本心!他可曾踏上过尸横遍野、弥漫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战场?他可知道战败士兵心中啃噬着的恐惧,以及那种能让他们变成困兽的绝望?”他怒视着李斯,双眼冒火。
“赵启上任指挥可不止几个月了,他让韩境安宁,没有任何事端上报。他建立秩序,靠的不是恐惧,而是……希望。”他让这个词在空气中回**,与那冷酷的指控形成鲜明对比。
“这种处理降军的新方法,不仅仁慈,而且非常明智!它能确保忠诚,防止潜在的叛乱!这是一种策略,一种极其高明的策略,能保我大秦边境安稳,让我大秦将士存活。李斯只知道叫嚷律法,却忘了再次叛乱会付出的代价,会牺牲多少人命!”
李斯的脸绷紧了,下巴上的一块肌肉抽搐着。
“孟将军,你言辞巧妙,但改变不了事实。赵启公然违抗律法,就这么简单。这种抗命行为绝不能容忍。要是每个将军都随心所欲地解读律法,我大秦还能有什么秩序可言?陛下,我恳请您执法!以赵启为例,严惩不贷!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确保军队纪律严明、服从命令!”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恶毒的甜腻。
他几乎已经尝到了胜利的滋味,想象着赵启的垮台。
李武向前一步,紧握双拳。
“以他为例?你要拿一个保我大秦边境安稳的人、一个比十几个埋头于陈旧书卷的文官更有智慧的人来开刀!陛下,我认为应该奖赏他!奖赏他的足智多谋、他的忠诚、他为大秦所做的贡献!让您的将士们知道,创新是被重视的,成功是被认可的,遵循律法的精神比拘泥于条文更重要!”
空气中弥漫着未言明的敌意。
其他官员察觉到这紧张的气氛,都沉默不语,脸上带着担忧的苍白神情。
他们偷偷地交换着眼神,有的紧张,有的在盘算,都明白这场对峙的结果可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对峙仍在继续,一场无声的意志之战在宏伟的大厅里回**的寂静中展开。
紧张的气氛如同有形之物,压在房间里每个人的身上。
就在寂静似乎要被打破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魔咒。
“陛下,宦官赵高求见。他带来了桓齮将军归来的消息。”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看起来很紧张的朝廷官员,在突然的关注下,他似乎缩成了一团。
嬴政在这场激烈的交锋中一直面无表情,这时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宣他们进来。”
厚重的大门嘎吱作响地打开了,露出了赵高那滑溜溜的身影,后面跟着一个高大威严、身着破旧战甲的男人。
桓齮刚从前线回来,身上带着木柴燃烧的烟味和无数战斗留下的冰冷气息。
他的出现为已经剑拔弩张的气氛增添了一个新的、不可预测的因素。
他向国王鞠躬。
“陛下,我完成了边境的任务归来,前来汇报。”
这意外的到来犹如火上浇油。
李斯精心策划的计划似乎在他周围土崩瓦解。
桓齮声名远扬——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将军,深受部下尊敬,以直言不讳和坚定不移的忠诚著称。
他的意见很有分量,李斯心里清楚。
桓齮挺直身子,目光扫视着聚集的官员们,在李斯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转向国王,声音洪亮而清晰。
“陛下,”他开口道,“我听到了对赵启将军的指控传言。说他抗命、违法。”他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话深入人心。
“陛下,我见过赵启的行动。我亲眼目睹了他的策略。他处理降军的方式不仅别出心裁,而且极其高明。这避免了更多的流血冲突,巩固了我们的战果,还把潜在的敌人变成了宝贵的财富。他是一个有远见的人,是大秦真正的财富。”
他直视着李斯,眼神冷酷而坚定。
“那些批评他的人显然从未面对过战争的恐怖,从未感受过指挥的重任。他们只知道死抠刻在石头上的律法,却无视战场上的变化无常。”他一拳砸在胸甲上,声音如雷鸣般回**。
“我认为,赵启的方法不仅合理,而且至关重要。这是一位真正的将军的方法,是一个值得我们尊敬而非谴责的人!”
房间里的紧张气氛又加剧了几分。
李斯张开嘴,“但是,陛下……”他开口道,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紧绷。
桓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够了,李斯,”他说,声音里充满了轻蔑。
“你那些琐碎的抱怨不配拿到朝堂上来说。”他又转向嬴政,表情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