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虹一愣,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没名没分地跟着我。今天当着兄弟们的面,我娶你。"说着,李御拉着我往房间里走去,"去换件红衣服,打扮打扮。"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整个人有些怔怔的。可是大家都在看着我,只好依言进屋换衣服去了。
隐约听见有人跟他说:"御哥,没想到,你这次是来真的啊。"
李御的话声声入耳:"烫手的山芋,既然接了,就不能再扔了。"
凌虹接口道:"其实莞凝姐多好啊,读过那么多书,人又聪明。最重要的是她对御哥好。一个女人孤身杀到泰国来,就这一条,就把其他女人都比下去了。御哥可不能辜负她。"
我在里屋换着衣服,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如果我没来泰国,李御是不是还会继续对我若即若离,而不会答应为我放弃一切?
纵使途中艰险万分,走到这一步,我很庆幸。因为完完整整得到这个男人的感觉,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种幸福可以与之相比。
从前我不敢爱他,是因为不认同他所做的事,也担心一切都会有报应。而如今,他这样的男人竟然肯为我放弃一切。
这一生,我还有什么奢求呢?
8
暮色四合,橘色的光洒在山顶,不远处的海像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金鱼,波浪如鳞片一般折射着耀眼的光。
千年古树下,李御侧过头来看我:"我没结过婚,不知道结婚到底应该是怎样的。"
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他拉起我的手,说:"这棵树就是我们的证婚人,还有你们。听好了,"李御清了清嗓子,"我李御,娶宋莞凝为妻,一生一世照顾她,不离不弃,天长地久。"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众人表情都有些肃穆。我也郑重起来,对他说:"我宋莞凝,嫁李御为夫,一生一世跟着李御,敬他爱他,永不分离。"
听了这话,他竟有一瞬间的怔忡。我分明没有喝酒,却好像有些醉了,眼睛一酸,一股热气涌上心头。李御拉起我的手:"现在你不怕了吧?"
凌虹撺掇众人采了许多野花,现在拆好了花瓣,纷纷扬扬撒向我们。这里的野花多半很小,细细碎碎的,香气却浓,一簇花心落在我脸上,我伸手一揉,竟给揉碎了,眼泪滴下来,倒成了香泪。
李御从怀里拿出一串贝壳手链,做工显然有些粗糙:"去海边闲逛,捡了些贝壳,串了个手链给你,算是聘礼吧。"
他亲手为我戴上,线头处理得很干净。李御是个手巧的人。
"你先收着,以后我用鸽子蛋跟你换回来。"
"不换。"看着他亲手为我做的手链,我心中欢喜,撒娇说道,"这两个我都要。"
众人见我们这样,纷纷散了去。
起风了,树叶落满地,暮光丝丝缕缕,海浪开始默默翻腾,大抵是要涨潮。李御不知从哪里找了件白色衬衫,衣袂飘飘,我的裙子是从香港带来的,没有鞋子和彩妆配,穿起来怪怪的。我靠着树干,扯了扯他的衣角,说:"巴黎旁边有个地方叫吉维尼,在塞纳河谷旁边的小山坡上,画家莫奈曾在那里居住过。我看过照片,那里美极了,就像画片一样。"
李御低下头来看我,轻轻捏着我的脸:"你终于有点肉了,以后得再给你喂胖点。"
"不许打岔。"我拨开他的手,握在手里,"等我们回了明珠城,就把产业处理一下,去吉维尼买栋房子,伴着鲜花和塞纳河过下半辈子,你说好不好?"
李御敲一下我的头:"你整天都在想这些,就这么害怕我会不守承诺?"
我垂下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明白……我怕你会变卦。"我生怕他不高兴,双手藤蔓似的缠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吻他,"你别生气。"
像是清凉的雪花融化在唇边,李御的吻渐渐深了,双手在我背上游移。树干晃了晃,坠落的树叶缤纷如蝶舞。他的喘息重了,我试图解开他胸前的扣子,他却忽然攥住我的手:"你那个很久没来了,我让凌虹去市里给你买东西了,你验一验。"
我一愣,对于这些事我一向稀里糊涂,他这么一说我才发觉,好像确实有些日子没来那个了。我不由得有些担心:"要是真怀孕了怎么办?"
"你说呢?"李御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我,"我刚刚才娶了你。"
最初的惊慌散去,紧接着是来自身心深处的一种欣喜。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你呢?"他拉着我往山下走,踩在树叶上,嘎吱轻响。
"我喜欢女孩。不过男孩我也喜欢。"我笑着歪过头去看他,"你呢?"
"跟你一样。"
"我们想得这么远,这下要是没怀上,我倒要伤心了。"我忽然有些忐忑,就像是读书时考试后等待出成绩的那段心情。
"迟早会有的。不行就去吉维尼要小孩,说不定能生出个画家。"李御轻轻晃着我的手,像在安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贝壳手链,望着身边这个俊美的男人,心中暗想,如果从前种种不幸都是为了交换今日这一刻的幸福,那么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