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站了起来,微抬眼向前上方看去,啊,两年不见,皇帝越发威武了:天庭饱满,眉宇开阔,鼻梁高挺,一双犀利的大眼在浓黑的剑眉下闪闪发光,透着睿智和灵敏,紧闭着双唇给人以刚强的感觉,真无愧有为皇帝,难怪他与太皇太后的无为格格不入。我能遇上这样的皇帝,真是幸运。
武帝也打量了一下司马迁,嘿,又长高了,脸庞略方,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晒黑了,浓眉下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眉宇间透着聪慧和诚实,现在他正景慕地仰望着自己……好,朕身边又要增加一个得力助手了,尤其是一个精通历史的才子。于是,他高兴地说:
“司马迁,你出身书香门第,自幼受太史令的良好**,又拜师孔安国、董仲舒,现又独自出游考察两年,遍访名人足迹,实在是了不起,朕封你为郎中,随朕于左右,你愿意吗?”
司马迁听了跪叩道:“微臣不才,承蒙圣上垂信,微臣愿忠心侍候圣上。”
武帝面现喜色。
从此,司马迁开始了在皇帝身边侍奉一生的历史生涯……
散朝后,几个老臣向司马谈祝贺。司马谈说:“犬子不才,今后还需元老们乡多**。”
出了宫门,父子俩坐车回府。车上,司马谈说:“迁儿啊,精明的皇帝都非常看重历史,武帝就非常喜欢历史,以史为鉴嘛!现在皇上任用你,对你写史是个好事,不过伴君如伴虎,往后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父亲,孩儿谨记。孩儿见皇上威武睿智,是帝王中的佼佼者,
孩儿愿意辅佐皇上。”
“好,我儿有志气,为父甚喜。”
到家后,母亲迎了上来,父亲高兴地说:
“我儿被皇上封为郎中了。”
母亲说:“啊,太好了,迁儿写史有条件了。
吃饭时,司马谈又说:“迁儿啊,你能在皇帝身边,对你写史是很有好处,不过,你要记住宫廷是险恶的。”
“父亲,孩儿牢记。”
“咳咳咳……”司马谈咳了起来,母亲忙递过水来,说:“你身体不好,现在迁儿回来了,让他多帮帮你。”
司马谈颇有感触地说:“迁儿,趁老父还在,你要多努力啊!”
“父亲,迁儿知道。”
清晨;年轻的司马迁身穿朝服,披着朝霞,迎着初升的太阳登上了未央宫大殿的台阶,他心里十分激动,暗下决心,要珍惜这难得的机遇,一是要辅佐好汉武帝,二是要写好史书。
从现在开始,司马迁上早朝不再是旁听身份了,他兴奋地立在大殿前的几案旁,倾听着朝廷议政,他神情专注地感受着历史,记录着历史,见证着厉史。
散朝后,他不再跟父亲乘车回家,而是跟武帝到宣室御书房,他发誓要珍惜这一时一刻,为今后写好史书打下基础。
在御书房里,汉武帝在批阅奏章,司马迁在一旁整理桌上的奏本。
“司马迁。”汉武帝放下手中的奏本抬起头说道。
“臣在。”
“你们史学家最忧国忧民,朕想听听,你最忧心的是什么?”
司马迁回道:“皇上,根据景帝时吴楚之乱及现在的情况,微臣最忧心的还是日益增强的诸侯势力。”
汉武帝听了激动地说:“爱卿真是跟朕想到一起了,现在诸侯的势力确实越来越大了。说下去,对策是什么?”
“削藩。”
汉武帝听了猛地一击案,“又跟朕不谋而合了,司马迁你真不愧是太史令的后代。朕还想问你,先帝何以削藩失败?”
司马迁略加思索后回道:“臣以为,诸侯势力的不断强大,始终是朝廷最忧心的问题。”
“唔。”武帝点了点头。
“文帝时,鉴于淮南王及济北王的谋逆,贾谊就在他的《治安策》中提出令诸侯王把土地分给子孙,建立小王国,目的是削弱诸侯王国的力量。但是文帝没有推行。”
武帝认真地听着。
“景帝时,晁错提出《削藩策》。景帝接受了晁错的建议,实行削夺同姓诸侯王的封地,结果遭致吴楚七国反叛。”
武帝听后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吴楚之乱时,他才两岁,后来听父皇讲,是因为父皇采纳了晁错的削藩策,削夺了几个大国的封地。结果,六十多岁的老诸侯王吴王濞联合势力最大的胶西王刘印(音昂)起兵反叛汉朝,并约定事成后两分天下而治之。
他们又联合了楚王戊等对削藩夺封不满的其他王国,于是,吴楚七国结成了反叛联盟,他们打着诛晁错,归诸侯封地,安刘氏社稷的旗号疯狂地向汉朝廷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