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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第9章

刚抵达维里埃,于连就开始后悔觉得错怪了德·莱纳夫人。“如果她因为害怕而演砸了那场戏,我也许反而会轻视她!可是她应付自如,像个合格的外交家,而我却对失败者心行怜悯,他是我的敌人啊。在我的举止中有一种小市民的狭隘,我觉得虚荣心受到了伤害,因为我和德·莱纳先生一样是个男人啊!我有幸与他同属这个杰出而庞大的群体,但只是个笨蛋而已。”谢朗先生已经被解职,同时也被逐出了本堂神甫住宅。当地最有声望的自由党人争着为他提供住处,但是他拒绝了。

他自己租了两间房,里面放的全是书。于连想让维里埃人明白教士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去他父亲那里取了12块枞木板,自己扛着,当街而行。他从一个朋友那儿借来工具,很快就做了个书橱,然后将谢朗先生的书排放整齐。“我还以为您已经被那些虚荣腐蚀了呢。”老人深情地对他说,高兴的老泪纵横,“这比您当仪仗队员穿漂亮制服的孩子气强多了,那曾使您在无意中到处树敌。”德·莱纳先生勒令于连住在他家里。没有人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于连到后第三天,他看见专区区长德·莫吉隆先生这位重量级人物上了楼,一直走进他的房间。足足听他说了两个小时的废话,外加深沉的叹息,诸如人心险恶啊,公款管理人员不正之风啊,当前的国家安全隐患啊,等等,等等,于连才明白此人来访的目的。

可怜的不太得宠的家庭教师,十分礼貌地相送这位某个幸运省份的未来省长,他们走到楼梯口时,来客忽然心血**,关心起了于连的未来,褒奖他对个人名利的谦逊态度,等等。

终于,德·莫吉隆先生在极仁慈的拥抱告别时,建议他离开德·莱纳先生,到其他有孩子需要教育的官员家里去,而这位官员肯定会像加菲利普国王般感谢上帝,不是感谢上帝让他有了这些孩子,而是感谢他让他们生活在于连先生身边。他们的教师都会有800法郎的收入,“不是按月支付,那样不够大方。”德·莫吉隆先生说,“是按季支付,而且是提前支付。”现在轮到于连说话了,他为了得到这个说话的机会,已经焦急地等待了一个半小时了。他的回答几近完美无可挑剔,尤其是区长,长得像主教训谕,听起来似乎包罗万象,可又全都没说清楚。既有对德·莱纳先生的尊敬,更有对维里埃公众的敬爱,还有对大名鼎鼎的专区区长的感激。这位专区区长发现于连居然比他还虚伪,不免大为震惊,他想方设法试图打探到确切的东西,却似竹篮打水水中捞月。

于连高兴坏了,赶紧抓住机会开始练习,把他的回答又用另一套说词来了一遍。就算是一位善辩的大臣想利用某个话题唤醒昏睡中的议会,恐怕也用不了这么多废话。德·莫吉隆先生一出门,于连立刻捧着肚子一顿狂笑。他还趁着这股虚伪劲儿,立即写了一封长信给德·莱纳先生,向他汇报刚才人家跟他说的一切,并谦卑地请求指教。

“这混蛋还没有告诉我请我教书的人是谁!不用说肯定是瓦勒诺先生,他多半从我在维里埃的流放中看出名堂了。”这封快信发出之后,于连兴奋得像美丽的秋日刚放出来撒欢的小马驹,冲出门找谢朗先生求教去了。他兴奋地走在去神甫家的路上,心中得意万分,因为他又一次把瓦勒诺跺在脚下。而且毫不在乎他的感受。一个像他那样在穷苦中长大的孩子本应该全身心地服从上天置于他心中的志向并为之努力奋斗,然而在这人世间志向并不能代表所有。

为了无愧于在天主的葡萄园里劳作,为了能够和那些有学识的同行共事,他必须接受教育,必须花钱在贝藏松的神学院学习两年,因此他不得不积攒些钱,挣按季支付的800法郎年薪当然要比按月支付的600法郎年薪快得多。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上天已经把他安排在莱纳家的孩子们身边,尤其是在他对他们已经产生了某种特殊的情感之后,要他放弃现在的工作而去接受就的聘请是不合时宜的。……帝国时代的令行禁止已经被华丽的词藻所取代,在此类雄辩中,于连已修炼到接近完美的程度,说着说着,那声音连他自己都厌烦了。回家的路上,于连看见瓦勒诺先生家的佣人,身穿华丽的号衣,正捧着当日午餐的请帖,跑遍全城到处找他呢。此人家里于连从未有幸拜访,仅在几天前他还琢磨着选根什么样的棍子狠狠揍他一顿而不用被拉上轻罪法庭。

午餐定在下午一点钟,可于连觉得应该在12点半到收容所所长的办公室更为礼貌些,他看见他神气十足,身旁堆着一大摞文件夹。一顶希腊式便帽斜扣在浓密的头发上,他的脸上长着又粗又黑的络腮胡子。硕大的烟斗,绣花拖鞋,纵横交错在胸前的金链,以及一位外省金融家用来展示自己财运亨通的一整套行头,并没有把于连震住,反而让他更想揍他几棍子。于连求见瓦勒诺太太时,她正在梳妆,不能接客。作为补偿,他可以观赏收容所所长如何打扮。然后他们一起去见瓦勒诺太太,她含着泪水把孩子们介绍给于连。

这位太太是维里埃最受尊敬的太太之一,长着一张男人似的大脸盘,为了这次隆重的午宴,她化了妆搽了胭脂。她把母爱尽量展现在这张脸上了。于连禁不住想到了德·莱纳夫人。他现在只能拥有这种由对比激起的回忆,他的心中翻涌着阵阵柔情。收容所所长房子的外观令他的回忆愈发强烈。他们带他跑遍整幢房子参观各个角落。一切都是豪华的,崭新的,连家具的价格都如实相告。然而于连却觉得这里有某种令他讨厌的东西,散发出铜臭的味道。包括佣人在内,这房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严阵以待,随时待命的。税务官,也就是间接税征收人,宪兵长官和两三位公职人员偕同妻子一起来到。

接着又来了几位富有的自由党人。下人通报入席,于连早已很不耐烦,突然想到餐厅隔壁就是那些可怜的被收容者。这林林总总用来炫耀的俗不可耐的奢华,其来源很可能就是利用职务之便从他们的身上搜刮所获。“现在也许他们正食不果腹呢。”他想到这,他一下子觉得嗓子眼儿一阵阵发紧,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去,连话也说不出来。

一刻钟以后情况变得更糟糕,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那是首民歌,应该承认,确实难登大雅之堂,是一个被收容者唱的。瓦勒诺先生向一个穿着号衣的下人瞄了一眼,下人走开了,很快歌声终止了。

这时,仆人递给于连一杯莱茵葡萄酒,杯子是绿色的非常别致,瓦勒诺太太特别提醒于连这酒在产地每瓶就值9法郎。于连端起酒杯,对瓦勒诺先生说:“那些下流的歌曲,他们不再唱了吧?”

“当然,我相信他们不会再唱了,”所长颇为得意的答道,“我已命令那些叫花子不准开口。”这话于连听起来实在是太过分了。他的行为和身份相符吗?他还有没有良心。尽管他早就垂炼的面不改色,但还是感觉到有一大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他赶紧用酒杯遮住泪珠,再也没有了赞美葡萄酒的心情,“不让唱歌!”他对自己说,“我的上帝!你怎么能容忍得了!”幸运的是无人察觉出他这份不合时宜的温情。税务官唱了一首保王党的歌曲。大家合唱叠句时,于连良心发现,于是便对自己说你在这样的环境同这样的人,一块享受着非法攫取的肮脏财富。你或许能得到一个两万法郎的职位,可是你吃喝玩乐时禁止囚徒歌唱;你举行宴会的钱来自他们微薄的口粮,你享受生活时他过得愈加悲惨!啊,拿破仑!你生存的年代,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赢得荣耀的时代,那是多么美好,现在却无耻地加重穷人的苦难!”我坦白,于连在这段独白中显现出的软弱使我对他产生了危险的看法。他很可能成为那些戴黄手套的阴谋家的同伙,他们声称要改变一个国家的传统,却不愿意损伤自己的名声。突然间,于连想起了自己现在开放的环境。

人家盛情邀请他参加这样一个宾客云集的午宴,不是让他来若无其事一声不吭的。一位歇业已久的印花布制造商,身兼于泽斯和贝藏松两个学士院的院士,高傲地从餐桌的另一端向他问话,问大家他在《新约》的研究中取得的惊人进步可是真的。一下子所有人都沉默了;一本拉丁文《新约》奇迹般地出现在这位博学的两院院士手中。根据于连的回答,他很随意的念了半句拉丁文。于连紧接着背了下去,他的记忆力忠实可靠,这件奇事很快得到了众人地赞扬,那种喧闹向来只在宴会结束时才会出现。于连看了看那几位太太的红脸蛋儿,其中几位长得很耐看。他特别注意了一下会唱歌的税务官的妻子。“当着这些贵夫人的面说了这么长时间拉丁文,实在非常抱歉。”他看着她说道,“如果吕比纽先生(就是那位两院院士)肯随意念一句拉丁文,我不接着用拉丁文回答,看能不能随口翻译出来。”通过这第二个测验,他的光荣到达顶峰。尽管席间有好几位身价显赫的自由党人,但他们同时也是有可能获得奖学金的孩子们的父亲,因此,上次布道以后他们突然改变了信仰,尽管他们表现出这种敏感的政治的嗅觉,德·莱纳先生仍不愿在家里招待他们。这些老实人只是对于连的大名有所耳闻,在国王驾临本城,那天远远看见他骑在马上,于是就成了最热烈的拥护者,“这些蠢人要听到什么时候才会厌烦这种他们自己一窍不通的圣经风格呢?”相反,这种奇特的风格让他们很兴奋,他们笑个不停。但是,于连烦透了。六点的钟声当当地敲响了,他庄严地站了起来,谈到利戈里奥新神学的一章,他把它记得很牢,第二天要背给谢朗先生听。“他自豪,因为我的职业特点,是让人背书给我听,也让我背书给人听。”众人听了大笑,称赞,这就是维里埃人所说的精明。于连一直站着,大家也不顾礼仪的纷纷起身,这就是天才的力量。瓦勒诺太太极力挽留他,请他一定要听听孩子们背诵教理问答;他们背得条理不清,而且滑稽透顶,只有他听得明白。然而他却未加指点。“对宗教的基本原理相当无知!”他想。最后,他鞠了一躬,以为可以脱身了,但没成功,他还得领教一篇拉封丹寓言。“这是一个不道德的作家。”于连对瓦勒诺太太说,“有一则让舒阿尔大人的寓言竟敢对最值得尊重的事物大肆嘲讽,为此他受到众多优秀批评家的严厉谴责。”于连在离去之前一下子收到了四五份午宴的请帖。“这年轻人为本省赢得荣誉。”宾客们很是骄傲,异口同声的夸赞。他们甚至谈到是否从公共基金中拨出一笔津贴,专门供他去巴黎深造。正当这个颇有灵光的主意引起回应的时候,于连已经迅速地跨出大门。

“啊,流氓!流氓!”他愤怒地连着低吼了三四次,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现在他认为自己完全挤进了贵族行列,一直以来,他发现在德·莱纳先生家里人们对他的礼貌中隐藏着傲慢的优越和蔑视的微笑,因此面目可憎。而现在他感到了极大的不同。“忘掉这些鬼东西,”他边走边对自己说,“包括忘掉他们一边无耻地从乞丐身上捞钱,一边还禁止他们唱歌!德·莱纳先生至少还曾想过要对客人炫燿他拿出来的每瓶酒的价格,可是这位让人恶心的瓦勒诺先生呢,他反复列举他财产,例如说他的房子、他的产业等等,而一旦他老婆在场时,就总是说‘您的房子、您的产业’。”这位太太看来对财产的归属权非常敏感,午餐期间,她还跟佣人大吵,就因为他打碎了一只高脚杯,让她那一套杯子少了一只;而那位佣人也不顾有客人在场竟敢公然顶嘴。“一伙什么人啊!”于连想,“即使他们把捞来的钱分一半给我,我也不会跟他们在一起生活。早晚有一天,我再也无法忍受的时候,我会直接了当地说出我对他们的态度。”但德·莱纳夫人却要求他尽量多参加这样的午宴。于连脸红了,人们谅解他那身仪仗队行头,或者可以那么说,那种冒失正是他成功的重要条件。很快,在维里埃,问题转变成谁能在这场争夺博学年轻人的战役中取得胜利——是德·莱纳先生还是收容所所长。这两位男士与马斯隆先生一起构成政治三巨头,多年来在这座城里是说一不二的。

人们嫉妒市长,自由党人怨声载道;可是说到底他是个贵族,生来便高人一等,而瓦勒诺先生的父亲却连一笔小钱也没有给他留下。对于他,人们需要跨越从同情到羡慕的距离,同情的是他年轻时曾经穿过一套蹩脚的苹果绿衣服,羡慕的是他的诺曼底马、金链、巴黎的新款衣服与如今的发达。于连面对着一个全新的花花世界,芸芸众生中他觉得终于发现了一位正直的人,那是一位几何学家,姓格罗,被人们看作雅各宾党人。于连发过誓,只对自己说那些他看来伪善的事情,因此对格罗先生也不免疑虑重重,他收到从韦尔吉来的大包大包的作业练习。人家还劝他常去看望父亲呢,他履行了这个艰难的义务。

总之,他成功地挽回了名誉而且特别成功。一天早上,他忽然被两只手捂住了眼睛。原来是德·莱纳夫人,她进城了,让孩子们去照看一路上带着的那只可爱的兔子,自己却快速跑上楼梯,先来到了于连的房间。此刻的缠绵,转瞬消散;孩子们带着兔子上来了,他们想让他们的朋友看看。这时德·莱纳夫人已经躲起来了。

于连热烈地欢迎他们,包括那只兔子。他好像又回到了家,他爱这些孩子,喜欢跟他们在一起。他们柔的声音,纯真自然的举止,都让他感到温馨。在维里埃,他是在粗俗的行为和卑鄙的思想中长大的,他需要将这一切从他的记忆中清除出去。否则他将永远害怕匮乏,永远承受奢靡与贫穷的斗争。请他吃饭的那些人说到餐桌上的烤肉时,会发表些个人感观,说的人引火烧身,听的人味同嚼蜡。“你们这些贵族,你们有高傲的权利。”他对德·莱纳夫人说。然后他就给她讲那些他不得不参加的宴会。“您走红了呀!”她每次想起瓦勒诺太太见于连时,都要搽胭脂,就忍不住开怀大笑。“她对您可能有情感上的图谋。”她补了一句。早餐很温馨。孩子们在场,看起来有点碍事,实际上却让所有人都很快乐,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又见到于连,兴高采烈地争着向他表述他们的心情。仆人们悄悄告诉于连,瓦勒诺愿多出100法郎,请他去教自己的儿子。

吃早饭时,大病初愈,还没完全恢复的斯坦尼斯拉·克萨维埃突然问起母亲他餐具的价钱。“宝贝儿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卖掉餐具给于连先生发薪水,好让他和我们在一起不会上当。”于连激动的,热泪盈眶。他母亲落了泪,于连将斯坦尼斯拉抱起来让他坐在膝上给他解释为什么这儿不能用“上当”这个词,只有当差的人才这样说。

他见德·莱纳夫人很高兴,便举了个生动的例子给他们解释什么是上当。“我知道啦。”斯坦尼斯拉说,“就是乌鸦傻傻地让奶酪掉到地上,被拍马屁的狐狸叼走了。”德·莱纳夫人又惊讶又高兴,一个劲地吻她的孩子们,她这样做就不得不斜靠在于连身上。突然,门打开了,德·莱纳先生走了进来。他那张严肃至极的脸与屋里原有的温馨气氛形成奇特落差。德·莱纳夫人脸色发白,以为这下说不清了。

于连抢先开口,向德·莱纳先生大声讲述斯坦尼斯拉要变卖银高脚杯的故事,但他很清楚这故事不会受欢迎。首先,德·莱纳先生有个好习惯:只要一听见“银”字就皱眉头。“提到这种金属,”他常这样说,“肯定是要从我们钱袋里掏钱的开场白。”而在这里还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多疑。他不在,家里就充满欢乐温馨的气氛,这对于一个虚荣心极易受伤害的人来说绝非好事。

他的妻子向他夸奖于连怎样优雅巧妙地给孩子们传授新思想,他却暗暗思索:“是啊!是啊!我明白,他让我的孩子们讨厌我;他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在孩子们心里拥有比我更高的地位,胜过我这个一家之主。现在的社会,到处都在丑化合法的权威,可怜的法兰西!”德·莱纳夫人一直在仔细观察丈夫对待她的复杂态度。她已经看出有可能跟于连一起度过12个小时。

她想在城里买好多东西,而且说她一定要去酒馆吃饭。不论她丈夫同不同意,她都要这么干。孩子们一听到“酒馆”两字,高兴得又蹦又跳。德·莱纳先生在妻子走入第一家时装店时便离开她,去拜访几个人。他知道自己和于连已经成为全城的议论对象,所以到家时脸色更加阴沉。其实谁都没有向他提起公众议论中最令人尴尬的部分。人们一次又一次向市长先生询问的,是于连留在他家里赚600法郎呢,还是接受收容所长提出的800法郎。收容所长在社交场所遇到了德·莱纳先生,故意冷落了他一下。举动可谓相当巧妙;在外省,轻率之举本来少见,引起轰动的事这么多,即使有也早就石沉大海。瓦勒诺先生原本是距巴黎百里之外的人所说的“混混儿”的那类人,那是一种粗鲁傲慢生性无礼的人。1815年以后,他的发迹更加强化了他的这些种美妙品质。

他本是奉德·莱纳先生之命管理维里埃;但他极为活跃,插手所有事务,实在是寡廉鲜耻,不停地演讲、拜访、奉承,即不避羞耻,也无需回抱,终于他在教会势力中撼动了他的上司的名望。瓦勒诺先生对当地杂货商们说:把你们之中最没脑子的两个人给我;对法官们说:告诉我谁是你们当中最是非不分的两个人;对医生们说:把你们当中最没道德的两个人指点给我。他把各行各业中最无耻的人组合起来,然后对他们说:让我们一同来管理吧。德·莱纳先生对这些人的行为深感不悦。瓦勒诺的粗鲁令其刀枪不入,即便是小马斯隆神甫当众戳穿他的谎言也照样对他无可奈何。不过,在这发进的过程中瓦勒诺还需要不断地发展,免得好像人人都有权揭露他。阿佩尔先生的拜访使他大为惊惧,打那以后他的活动变本加厉,他跑了两趟贝藏松,每班邮车都要写上好几封信,他还让夜里到他家去的陌生人帮着捎过几封。

他参与了解除谢朗老本堂神甫职务的诀议,这一报复性举动会让几位出身贵族的女信徒把他视为极为险恶的人。而且,这次效劳使他不得不依附于代理主教德·福利莱,也接受了代理主教交办的那些隐秘的事。在他政治生涯的这个阶段,他还写了封匿名信,暗自偷着乐。更麻烦的是,他的妻子声称要把于连请到家里来;她的虚荣心让她对此念念不忘。对所有上述原因综合分析之后,瓦勒诺预料到他和他的老盟友德·莱纳先生之间必定会有一场争吵。德·莱纳会对他说出恶毒的话,这个他倒不在乎,但是德·莱纳先生会往贝藏松或巴黎写信。

某位大臣的亲戚可能突然来到维里埃,直接夺走乞丐收容所的职位。几位自由党人曾应邀参加了于连背书的那次午宴,主要是因为瓦勒诺先生想和自由党人亲近。他若是一直反对市长,本来是能够得到强有力的支持的。但是现在选举可能随时举行,投反对票和保住收容所的职位二者只能取其一,这再清楚不过了。这个政治内幕被德·莱纳夫人一眼看穿,于连挽着她的手逛各种铺子,她就把这些事讲给他听,边说边走,然后上了忠诚大道,他们在那里盘桓了好几个钟头,几乎和韦尔吉的自由自在毫无一致。这时,瓦勒诺正努力避免与他的老上司发生正面冲突,并同时主动表示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

这种战术获得了成功,但同时更加深了市长的不满。虚荣心遇到了捞钱狂,二者之间的搏奕令德·莱纳先生进入酒馆时处在极度尴尬的境地。而他的孩子们却个个高兴的欢呼雀跃。

这种强烈的反差伤害了他。“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在自己家里是个多余的人了!”他颇有些酸溜溜地说。而他妻子却把他拽到一边,对他说一定要让于连离开。

而市长则彻底陷入了可怕混乱之中,他已经知道全城都在公开取笑他对钱的疯狂。瓦勒诺像窃贼般大方,而他呢,在最近为圣母、圣约翰兄弟会和圣体会等进行的好几次募捐中表露得过于小气,不太大方。维里埃及附近乡绅的名字,按捐款的数目多少有序地记录在修士的登记册上,德·莱纳先生的名字常常被排到最后一行。他虽然多次申辩,但没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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