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管怎么说是长辈,她是你侄女,是个孩子,你动手就是你不对,你必须跟她道歉,把发卡还给她。”
陈老爹喘着粗气,眼看又想拍桌子。
“行啊,照你这个说法,那是不是该让如花向朵朵道歉,再让朵朵也按在地上打一顿?”
陈不凡抬起下巴,眼中冷光一闪。
“什么?让朵朵打一顿?”
陈老爹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声音拔高一截。
“畜生!这还是人说的话?你居然要你女儿去打你侄女!”
他气得嘴角都在抽,连连后退两步。
“尊敬你,叫你一声父亲,结果你就是这么胡搅蛮缠?父亲?父你个卵的亲!你就是个分不清是非的老东西,仗着几根白毛在这耀武扬威!”
“老东西!你特么再欺负我试试!”
陈不凡扭头就走,话丢得干脆利落。
“畜生,畜生啊!你给我站住,我还有话要说!”
陈老爹大吼着,脸上青筋都爆了。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供你读书娶妻,我容易吗?你现在竟然这么对我,你太忤逆了!”
陈不凡原本平静的心立刻泛起涟漪,他停下脚步,慢慢地,走回到陈老爹面前。
“老东西,你这话说得可真不要脸。”
“哪里不要脸?你给我讲讲!”
陈老爹红着脖子,凶得像条炸毛的老狗。
“你从头到尾,通通都是错的。”
陈不凡一字一顿道,像刀片刮过人心。
“你说你养我,可你真正关心过我吗?你正眼看过我吗?我吃的、穿的,全是哥哥们不要的,我穿新衣服的次数,比村口那条野狗都少。”
“我读书你给过我一文钱吗?下雨天你来接过我一次?你知道我学堂在哪吗?”
“我结婚你出了几个钱?雪莲生朵朵难产你在哪?朵朵出生后你来过一次?你抱过她?为她花过一个铜板?”
“我靠自己熬成了举人,官府的津贴你一分不落收走,我却连边都没摸着。”
“这些我说的,有哪一句是假的?”
“你说你养我,是这么个养法吗?你不觉得恶心吗?”
这一番话,陈不凡说得酣畅淋漓,像胸口压了几十年的石头终于搬开。
他说的,不光是为自己争口气,更是替那个前世窝囊、被你踩在脚底的陈不凡讨个说法。
“你心里竟有这么多怨言。”
陈老爹低着头,嗫嚅着,一副被打垮的模样。
“这不是怨言,是事实。我今天才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很惊讶?”
陈不凡冷冷一笑。
“我也不是全错。你第一天去学堂,我给你买过一身新衣裳。”
陈老爹抬起头,嘴唇干得发白。
“呵呵,你就记得那一身衣裳,却不记得当天二哥直接把衣裳抢走穿了,你一句话没说。”
陈不凡语气冰冷,像结了霜的铁锤,一锤砸在人心上。
陈老爹彻底说不出话,只能低头叹气。
陈不凡这才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屋里,杨氏突然冲出来,尖声叫道:“王八羔子!你忤逆不孝,我这就去官府告你!”
“你要真去,我求之不得。走吧,官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