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苟日新放下扫帚,伸手接过秦京茹怀里的槐花,“裁缝铺人多不?”
“不多,扯了布就回来了。”秦京茹抖了抖怀里的蓝布,跟着进了屋。
屋里的煤炉烧得正旺,搪瓷盆里的热水冒着热气,墙上挂着的毛巾还透着暖意。
小当脱了棉鞋刚要上炕,苟日新忽然叫住她:“过来。”
她心里一紧,慢吞吞地转过身,看见苟日新从五斗柜里翻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紫红色的药膏。
“抹抹脸。”他用棉签蘸了药膏,往小当脸上的指印上涂,“贾张氏那老婆子,下手真狠。”
小当没说话,盯着苟日新粗糙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轻揉开药膏,凉丝丝的,还有股淡淡的药味。
苟日新抹完药膏,用袖口蹭了蹭棉签上的余药,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裂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小当听:“一会儿让你妈把旧棉袄拆了,给你们改两身新的。里子絮点新棉花,穿着暖和。”
小当愣了愣,盯着苟日新手里的铁皮盒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翠芬端着个粗瓷盆,秦京茹捧着摞碗,两人哈着白气走进屋。
瓷盆里的白菜炖豆腐还冒着热气,油星子浮在汤面上,馒头整齐码在竹篾筐里,黄澄澄的透着股子实在劲。
“日新,小当,槐花,过来吃饭了!”李翠芬把盆往桌上一放,顺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今儿天冷,多吃点热乎的。”她转头看见小当脸上的药膏,眉头皱了皱,却没说话,只是往她碗里多夹了块豆腐。
苟日新应了声,伸手抱过槐花放在凳子上。
小当盯着桌上的馒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自己原来的家,根本吃不到馒头,能有半个窝头就不错了。
秦京茹挨着她坐下,把一个软和些的馒头塞进她手里:“快吃,一会儿该凉了。”
槐花早就盯着豆腐汤直咽口水,握着勺子的手却不稳,汤洒在棉衣袖口上。
李翠芬笑着拍了下她的手:“小祖宗,慢点儿!”说着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却在碰到小当脸上的指印时,声音轻了些,“还疼不?奶奶给你留了块糖,吃完饭再吃。”说着撕开半个馒头递给了槐花。
槐花乖巧的点了点头,接过馒头,大口的吃了起来。
“对了,日新,家里的煤要用完了,你想想办法,弄点回来。”李翠芬咬了一口馒头,对苟日新说道。
“知道了,妈!”苟日新点了点头,煤都是凭票购买的,用没了就是没了,想要再买煤,恐怕就得去黑市买了。
吃完饭,李翠芬抹了把嘴,伸手抱起坐在凳子上打哈欠的槐花。
小姑娘的头歪在老太太肩上,眼皮直打架。
李翠芬拍了拍她的背,忽然转头对苟日新和秦京茹说:“从今天起,俩孩子跟我睡。”
秦京茹正低头收拾碗筷,手里的勺子顿了顿:“妈,您屋里窄,还是我带她们睡吧。”
李翠芬白了她一眼,往炕里挪了挪,把槐花轻轻放下:“窄啥?我这炕宽着呢。
再说了,我屋煤火烧得旺,省得冻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