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东生特意走在迎风的一侧,军大衣下摆扫过温语柔的小腿。
路过结冰的池塘时,温语柔脚下一滑,本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东西稳住身子,身后却伸来了莫东生的胳膊。
“小心些!站稳了。”
莫东生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惊得温语柔像触了电似的。
她下意识挣扎着要缩手,却被莫东生反手稳稳扶住,“看着点路。”
他的声音裹着白气,却没松开手。
温语柔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快到林场大门时,温语柔突然停住脚步。
月光照在铁丝网上,泛着冷森森的光。
“就送到这儿吧。”她催促着莫东生松开胳膊,“你也快回去吧,小满还家里等着呢,你留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也不安全。”
莫东生却没动,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对了!这个……”
打开一看,是几块用报纸包着的红糖。
温语柔记得上次在供销社,他盯着货架上的红糖看了好久,最后却只买了最便宜的粗盐。
“怎么送我这个?这也太贵重了……”
她推拒着,却被莫东生硬塞进手里。
“你就拿着,当做你上次帮小满补习功课的谢礼。”
他的耳朵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温语柔低头笑了,睫毛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
她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玉米饼,掰下一半递过去:“你都送我了,那我也应该回礼意思一下。”
接过玉米饼的时候,两人的手指再次相触,俩人都像触电了一样,很快就躲开了。
远处传来知青宿舍的熄灯哨声,温语柔这才回过神。
她把红糖塞进衣兜,转身往大门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成挥手,“注意安全。”
她转身时围巾扬起,遮住了半张发烫的脸。
莫东生站在雪地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感觉指尖似乎还留着温语柔的温度。
山道上传来守林犬的狂吠,莫东生抄起猎枪慢慢走回家。
养鸡场的流言比暴风雪来得更凶猛。
次日清晨,镇上革委会的吉普车碾着结冰的路面驶来,停在养鸡场门口。
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跳下车,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寒光:“有人举报,这里存在严重的生产事故。”
他身后跟着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镜头对准空****的养鸡场,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除了革委会的工作人员到场之外,王德发、张泽清和白学民居然也来了。
莫东生站在鸡舍前,心里知道这几人估计是来看他热闹的。
王德发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莫东生啊,不是我说你,这养鸡场办得也太不像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