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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人洛奇(第2页)

“对了,我想伯爵的老夫人是……有病吧?”

“她疯了,亲爱的教授疯了!而最疯的还是我,竟然到这里来!”

“但愿您的悉心照料能使她的神智恢复正常。”

医生摇摇头,一面仔细端祥着手中那杯波尔多葡萄酒的颜色。“如您所见,教授先生,我从前是卡卢加团队的外科军医。在塞瓦斯托波尔,我们一天从早到晚都给伤兵截肢。且不说那些炸弹像苍蝇叮受了伤的马一样劈头盖脸地向我们扑来。说也奇怪,当时我住的、吃的都不好,但却不像现在这样觉得心烦,尽管我在这里吃的是美酒佳肴,住的是王侯巨宅,待遇像宫廷医生一样丰厚……可是自由,亲爱的教授!……请您想想,伺候这个老妖婆,自己连一分钟的自由都没有!”

“把她交给您照管很久了吗?”

“不到两年,但她在伯爵出生之前就疯了,至少有二十七年了。您在罗兹尼和科诺都没听说吗?那么我告诉您吧,因为以后总有一天,我要在《圣彼得堡医学报》上就这个病例发表一篇文章。她是吓疯的……”

“吓疯?这怎么可能呢?”

“她受到惊吓,就疯了呗。她是凯斯土特家族的成员……噢!这个家族从不与地位比自己低下的人家通婚。我们则是热迪敏家族的后裔……教授先生,婚礼当时就在咱们现在吃饭的这个别墅里举行(为您的健康干杯!),婚后三天……或许是两天,老伯爵,即伯爵的父亲,去狩猎。您知道,我们立陶宛妇女都会骑马,故而老伯爵夫人也随着去了。……她走在后面,或许跑到了带领猎犬的人前面……,我不清楚是谁……好嘛,突然间,老伯爵看见夫人身边的小厮,一个十三四岁的哥萨克孩子纵马狂奔而来,说道:“老爷,夫人被一头熊叼走了!”“在哪儿?”老伯爵大惊失色地问道。“在那边。”那个哥萨克小厮说道。所有打猎的人都赶往他所指的地方,但夫人早已踪影全无!她的马被掐死在一旁,另一边则扔着她那件被扯碎的斗篷。大家四处搜寻,从各个方向把树林找了个遍。最后,一个管猎犬的人惊呼了一声:“哎呀!熊在那儿!”果然,那只熊正拖着夫人穿过一片林中空地,大概准备去矮树丛里饱食一顿,因为熊这种兽类嘴很馋,喜欢像僧侣一样,慢慢受用。老伯爵当时新婚刚刚两天,少年气盛,拔出猎刀就要朝熊扑去。可是,先生,立陶宛的熊并不像一头鹿那样轻易能让人用刀扎死。幸好老伯爵的一个持火枪的家仆,这个不成器的家伙那天喝得醉眼朦胧,连兔子和狍子都辨不清,他从距离百步远的地方胡乱开了一枪,根本不考虑射中熊还是射中女人……

“他把熊打死了?”

“一枪毙命。只有醉鬼才敢这样开枪。当然有的枪弹是长眼睛的,教授先生。我们这里有些巫师就高价出售这样的子弹……老伯爵夫人遍体鳞伤,不消说,已失去了知觉,还折了一条腿。大家把她抬了回来,她苏醒了,但此后神智不清。她被送往圣彼得堡,四位胸前挂满勋章的著名医生为她会诊。他们说:“伯爵夫人有身孕了,分娩很可能让她的身子来个大调整,对病会有裨益。要叫她到乡下,呼吸清新空气,喝凝乳汁,服可待因……”几位医生每人获取了一百卢布的诊金。九个月以后,夫人生下一个结实的小男孩。但是身体调整得怎样呢?对,有调整!……疯得更吓人了。老伯爵将她的儿子给她看,以为这样做能起作用……‘把它杀了!杀了那头野兽!’她大喊道,差点没将孩子的脖子扭断。自此以后,她不是发疯,就是发狂,总想自杀。只得将她捆起来叫她呼吸清新空气。三个强壮的女仆才能伺候得了她。但是,教授先生,请您注意这个事实:每当我口干舌燥而她依旧不听话的时候,我有一个办法能使她就范。我吓唬她说,要剪掉她的头发……我想她从前的头发一定很漂亮。爱美!这是人类最后的一点天性。不是奇怪吗?若是我可以随意摆布她,也许可以把她治好。”

“怎么治呢?”

“狠揍她一顿。以前有一个村庄发生过这种奇怪的俄罗斯疯病,叫做狂吼症,我用此方法共治好了二十多个农妇。一个女人吼起来,她的同伴也跟着吼。三天以后,全村都吼起来了。我狠揍她们,把病治好了。您吃只松**,松鸡嫩极了。伯爵怎么都不愿让我试一试。”

“什么!您想让他同意您那种残酷的做法?”

“噢,他对他母亲了解得太少了,再说,这也是为她好。但教授先生,请您告诉我,您相信恐惧会叫人失去理智吗?”

“老伯爵夫人当时的处境的确可怕……落入一头如此凶恶的野兽利爪之中!”

“说也奇怪,她儿子可不像她。一年以前,他也落入完全相同的境地,但亏得他冷静,竟然化险为夷。”

“从熊爪下逃脱身?”

“从一头母熊,而且是很久以来人们从未见过的最大一头母熊爪下脱身。伯爵想用长矛向它进攻,嗬,母熊反掌一击,把长矛拨到一旁,抓住伯爵,摔到地上,就像我把这个酒瓶打翻一样,不费吹灰之力。伯爵是个机灵人,立即趴在地上装死……母熊在他身上闻来闻去,然后不但不撕咬他,而且还舔了他一下。他心血**,一动不动,母熊便走开了。”

“母熊认为他死了。不错,我听说过,这种野兽是从来不吃死尸的。”

“这一点应当相信,但可别亲自去试。说到害怕,请让我为您讲一个塞瓦斯托波尔的故事。我们在著名的第五号棱堡的医疗车后面,五六个人正围坐在刚送来的一坛啤酒前开怀畅饮,忽听哨兵大叫了一声:‘炸弹!’我们全体立即卧倒,哦,不是全体,一个叫……名字就无需说了……一个刚来的青年军官手持满满的一杯酒依然站着。正在这个时候,炸弹开了花,把一个好小伙子,我可怜的伙伴安德烈·斯帕兰斯基的脑袋削掉,坛子也被炸碎,幸亏里面的酒所剩无多了。爆炸过后,我们站起来,只见在尚未散尽的硝烟中,我们那位朋友依然站立,喝着杯里最后一口啤酒。我们认为他真够英雄。第二天,我遇见从医院出来的上尉盖德奥诺夫。他对我说:‘今天我和你们一起吃晚饭,为了祝贺我归队,我请大家喝香槟。’我们于是就座,喝啤酒的那位青年军官也出席了。他没想到有香槟。哪知香槟就在他身边揭盖……嘭!瓶塞击中他的太阳穴。他大叫一声,顿感浑身不舒服。您相信吗,这位英雄第一次其实是恐惧极了,之所以不卧倒,继续喝啤酒,是因为吓傻了,只能下意识地做一种机械的动作。确实,教授先生,人这部机器……”

“医生老爷,”一个仆人走进来说道,“日丹诺娃说老夫人不肯进食。”

“见她的鬼!”医生嘟囔道,“我去吧。等我叫那个女妖精吃过东西以后,教授先生,若是您有兴致,咱们不妨玩玩牌,好吗?”

我向他表示抱歉,说我不会。待他去看病人时,我便回到房间给热尔特律德小姐写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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