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网

爱奇小说网>鲁滨逊漂流记读书笔记摘抄 > 下卷007(第1页)

下卷007(第1页)

下卷007

停泊此地的时候,我们常上岸去游逛,有个英国人某一天前来找我,他是英国东印度公司一条船上的副炮手,而他那船就泊在柬埔寨城市附近的那条河里。我们不清楚他的来因,反正他来了后用英语对我说道:“先生,尽管我们彼此素昧平生,然而我要告诉你一件与你关系密切的事件。”

我凝视了他好一会儿。以为自己原本认识他,但结果素未谋过面。“如果这事同我关系密切,”我说道,“与你却毫无关系,那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告诉我呢?”“原因很简单,”他说道,“你已危在旦夕,依我看,你却还茫然不知。”“我根本就认为我们没有什么危险,”我笑道,“要说有的话,也只不过有个我们尚未找到的地方在漏水而已;但我打算明天让它搁浅,到时候细加检查,找出漏洞。”“我说先生,”他说道,“别管它是漏水还是不漏水,别管能否找得到漏洞;反正你听了我马上要告诉你的话,你就会茅塞顿开,不至于傻到明天让你的船去搁浅了,先生,”他问道,“你是否知道,在这河上游四十五英里左右的地方是柬埔寨城?你是否已知道,有两艘英国大船和三艘荷兰船,在这一侧溯流而上大约十五英里的地方?”“唔,”我疑惑地问道,“那同我有什么关系?”“我说先生,”他说道,“像你这么一个干这类冒险生意的人,来到一个港口前难道不预先打听清楚:有些什么船只在那里?你能否对付得了这些船只?据我推测,你未必认为你是他们的对手吧?”一方面我对他的这番话颇感兴趣,一方面又被弄得晕头转向,由于我实在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于是我毫不迟疑地问他道:“先生,我希望你把话说明白一些,我实在想象不出,我为什么要惧怕东印度公司的船或荷兰的船。我不是缺乏执照的。他们对我有何可指责的?”

他好像半是感到有趣,半是感到气恼,微笑着暂时不说了。“好吧,先生,”他说道,“你如果自以为安全无比的话,全赖你的好运了;我非常遗憾,你的命运竟使你听不进忠告良言;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不马上出海,那么下一次涨潮之时,就是五条满载着人的大艇前来攻击你之时;而且你如果不幸被活捉住,就可能被当作海盗吊死,有什么细节问题,只有等绞死后才慢慢调查了。先生,”他补充说道,“我原认为,再怎么说,我也给你送来了一条如此重要的情报,也会受到比现在好得多的待遇呢。”“只要给了我帮助或为我出了力,无论是谁,”我说道,“我从来都不会恩将仇报的;但令我迷惑不解的是,他们出于什么目的来算计我;然而,既然你说时间已不待我,而且眼下又有针对我的恶毒计划,那么我即刻回船,只要我的手下人能堵住漏洞就毫不耽搁地出海;若是堵不住,但只要船能浮在水上,我们也毫不耽搁地出海;然而,先生,”我说道,“我对事件的来龙去脉至今还一无所知,就这么一走了之,你说好吗?难道我不能了解得更清楚一点吗?”

“我所能告诉你的,只是冰山一角,先生,”他说道,“但这里与我在一起的还有名荷兰水手,我相信我能说服他把事情的其它方面告诉你,只是时间紧迫得来不及进行了。长话短说,事情是这样的——一我想,你是完全清楚事件的前半部分的——当初你随这条船到了苏门答腊;然后,马来人在当地杀了你的船长,同时遇难的还有他手下的三个人;于是,或者是你,或者是你们船上的某些人驾船跑去,从此变为海盗。事情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你们都将被作为海盗而遭到逮捕,可以丝毫不费劲地加以处决,由于你也清楚,商船上的人捉到海盗后,任何法律都不适用了。”

“现在我终于听懂了你的话了,”我说道,“十分感谢你;尽管据我所知,我们不仅没有干过这种罪恶的勾当,而且我可以大言不惭地告诉你,这船是我们光明正大地买来的;但既然你说有阴谋正在筹划着,而且看来你也是出于好意,我注意点就行了。”“不,先生,”他说道,“别说什么注意不注意的;离开危险,就是保护自己的最佳办法。如果你还稍微看望你自己的生命,还稍微看重你手下的人的生命,那么,一涨潮时就务必驶出海去;而且由于你将经历涨潮退潮的全过程,因此不等他们赶来,你们就已经跑得远远的了;由于他们得在涨潮时才能启航,而且还有相距二十英里的路程,纵使除去这段路程,单是在涨落潮上,你就比他们占先差不多两个钟头;另一方面,他们驾的不是大船,只是小船,他们不敢贸然出海,尤其是在刮风的时候出海追你们。”

“好吧;”我说道,“你在这事上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我用什么报答你才好呢?”“先生,”他说道,“或许你并不乐意付给我什么报酬,由于你至今怀疑我说的话的真实性。我不妨给你提出个对策吧:我是随一条英国船出来的,然而拿不到工资已有十几个月了,同我一起的荷兰人也拿不到工资已有七个月了;如果你支付给我们工资,我们乐意跟你一起走;如果你认为我讲的情况无足轻重,我们再怎么要求也没什么用;然而如果你相信我们的话救了你们大家的生命,救了这艘船,还救了船上全部人的生命,一切就悉听尊便吧!”

我爽快地答应了他这一要求,马上带着他俩口船。我刚来到船舷边上时,我那留在船上的合作伙伴从上层后甲板工走了过来,神采飞扬地朝我喊道:“哈哈!哈哈!我们堵住了漏洞了!我们堵住了漏洞了!”“真的吗?”我问道;“那真谢天谢地!那就立刻起锚。”“起锚?”他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呢?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先别问了,”我说道,“反正全体人员都去干活,马上起锚,一分钟也不能耽误。”他万分惊讶,但还是去叫了船长,于是船长下令起锚;潮水尽管还没退,但有点风从岸上吹来,于是我们的船就驶出海去。这时我把合伙人叫进船舱,告诉了他整个事情;然后我们叫进那两个人,让他们把事情的其余部分告诉了我们;还没说完就有水手来到船舱门口,大声叫我们,说是船长让他来告诉我们,我们正被人追。“追我们?”我问道,“谁在追我们?”“五条单桅船,都不大,”那人说道,“船上满是人。”“好吧,”我说道,“显而易见,是事出有因了。”然后,我下令召集起我们的全班人马,告诉他们说,现在有人准备把我们都当作海盗,并扣住这艘船,我问他们是否愿意同舟共济,大家齐心协力地干;这些人个个都争着回答,说他们愿意和我们同生死、共患难。于是我问船长,一旦打了起来,他认为我们该怎么打才好;由于我已下定决心要进行抵抗,而且要把抵抗进行到底。他马上回答说,尽可能地用我们的大炮弹轰击是最好的办法,不让他们有机会靠近,实在没办法就用轻武器向他们射击,不让他们登上我们的船;如果这两种方法都不奏效,我们就退守甲板上既便于射击,又便于掩体;也许他们无能为力打开我们的舱壁,进而没法冲进来攻击我们的。

与此同时,炮手已接到命令,从舱里搬出两尊炮分别放于船前船后,又清理了甲板,把枪子和废旧的小铁块装进了炮里。反正手边有什么就装什么;我们紧锣密鼓地准备战斗,我们的船凭借足够的风力一直向海上驶去,还可看见五只大艇挂着满帆全速追了过来。

在这几条船中,冲在前面的有两条一我们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出是英国船,它们距其他三条船不过六海里,很短时间内就会追上我们;我们觉察到了这个趋势,于是打了一发空炮,示意让他们别穷追不舍,同时我们又升起白旗,表示愿意谈判;但他们仍执意全速追来,已进入了我们的射程以内;我们见他们未作任何答复,便收起白旗,升起红旗,并向他们开了一炮。尽管这样,他们还是穷追不舍,而且越来越近,到后来近得连用喇叭筒喊话也听得见了;于是我们拿出喇叭筒,警告他们别靠得太近,否则我们便对他们不客气。

但结果没有变化;他们还是逼了近来,而且极力想驶到我们的船尾下面,以便从我们船后的住舱爬上来;看到这一情况,也看到他们自恃有后援,大有与我们大干一场的架式,我下令让船暂停前进,把我们的侧舷正对着他们;随后我们向他们开了五炮,其中一炮正中后面那只船的船尾,并击飞了它,迫使他们不得不收下船帆,同时所有的人都拥在船头部分,以防船只沉没;这艘受了重伤的船便停了下来;但前边的那只船仍跟在我们后面穷追不舍,见此情况,我们只得作好准备瞄准它,准备开炮。

正在进行的时候,后面的那三条船里有一条比其余的两条快,此时已赶上前来,救助那条无法前进的船;我们还能看到那船上的人被这船上的人接了过来;我们再次向靠我们最近的那只船喊话,提出休战并进行谈判,以便明白他们对我们有何要求;但它置之不理,只管逼近我们的船尾。我们的炮手脑袋极其灵活,一见这情况。便拉出两尊舰尾炮又朝它开了炮,但没有击中,那船上的人边挥舞着帽子边喊叫,继续向前靠近。炮手又做好了准备,朝他们又开了炮,其中一炮尽管没击中那船,却落在那人群堆里。我们一眼就看出他们在这一炮下损失惨重;但我们置之不理,只管掉转过我们的船来,让船尾对着它又发了三炮;只见那船几乎要被打烂了,尤其是它的舵和部分船尾已被击落;于是他们马上降帆,船上混乱一片。然而令他们更倒霉的是。我们那炮手又向他们开了两炮,我们只发现那船已在慢慢下沉,却不知道击中了哪里,有些人已浸在水中了。一见这情况,我马上派人登上我们一直随船携带的大舢板,吩咐他们尽可能地多救人,别叫他们淹死,由于我看到其他那些船也已开始追了过来,还吩咐他们救了人就即刻带他们回大船。我们大舢板上的人执行了命令,救起了三个人;其中的一个已淹得半死,我们花了不少时间才救活了他。我们一等他们上了船,便马上挂上满帆,全速驶向海上;同时我们看到,后面那三条船驶近前面那两条船后;终于不再追赶我们了。

我们就这样逃出了危险,尽管我对这危险的起因并不了解,但看来,这危险比我们担心中的还要厉害得多,我决意改变航线,让谁都想不出我们的航向,于是取向东南方的海上,完全避开了所有欧洲船只的航线,不管它们是前往中国,还是前往其他同欧洲国家作生意的任何地方。

我们来到海上后,就开始同那两个海员商量,问他们事情的起因;那荷兰人立刻让我们茅塞顿开,他点拨我们道。那个自称卖船给我们的人只不过是个驾船逃走的贼胚。然后他还告诉了我们那船长的名字——可惜我现在记不起来了——说起他和他手下的三个人在马六甲海岸,被当地土著人背信弃义地谋害了,而他这位荷兰人和其他四个人逃入了树林,在林中转了好久,后来总算上帝保佑,他九死一生地逃了出来,游到了一条沿着岸边航行的荷兰船上,这条船是从中国驶出的,派出了舢板上岸去补充淡水;但他不敢靠近舢板临岸的那一带,不得不夜里在较远的地方下水,游了好久后才被舢板上的人救起。

然后他告诉我们说,他去了巴塔维亚,在那儿碰上了两个原是被盗那船上的水手,他们顺着那船东游西**时乘机逃了出来;据他们说,有一伙海盗在盂加拉已经买了被驾走的船,随后这伙海盗就驾这船去寻找猎物,已经成功地抢劫了满载贵重货物的两条荷兰船和一条英国船。

尽管我们知道后面事情是不实之辞,但我们觉得与我们有直接关系;我那合作伙伴说得非常正确:那些人既然对我们有了先人之见,而且对我们十分不利,那么要是他们逮住了我们,任我们说什么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们根本不用希望在他们手中得到宽大;尤其是考虑到审判我们的人就是控告我们的人,他们送给我们的结果只会是愤怒和难以控制的强烈反应,除此以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希望;因此,我那合伙人的意见是:我们一路上不要再在任何港口停靠,应该直接。取道我们由之出发的孟加拉。由于只有到那儿,我们才能证明这船到达孟加拉时我们在什么地方,才能证明我们从谁的手中买下了这船等等,我们就能交代清楚自己的情况,而且,重要性超过一切的是:万一有必要把这件事提交到一定的法官手中,我们应不会先被吊死,然后才被定罪,我们肯定能得到一点公正的判决。

有一段时间,我对我那合作伙伴的意见不抱异议,但经过认真考虑之后,我对他表白了我的看法:我认为国孟加拉的做法对我们来说,十分冒险;由于这样做的话,我们就得走完马六甲海峡的全程;而人家如果先行发出了警报,那么,巴塔维亚的荷兰人,在其他地方的英国佬,一定会在各处阻拦我们;如果他们抓住我们,就像在逃跑途中抓住我们,我们就等于自我供认,不用什么证据我们的命就没了。我也询问了那英国水手的意见,他赞同我的意见,而且他认为我们被抓住是一定的。

这种危险性令我那合作伙伴大吃一惊,也令全船人员大吃一惊,因此即刻我们决定到东京湾去〔东京湾是北部湾的旧称,即中国雷洲半岛、海南岛、广西和越南之间的海湾〕,沿着那里的海岸线驾船到中国,一方面按预定计划去做生意,同时千方百计地卖掉船只,而且如果情况许可的话,就在当地购一只船返回去。大家赞同了这个方案。认为它是对我们最安全的策略;于是我们取向东北方向驶去,并且向东稍稍偏离了正常的航线,至少保持了一百五十海里的距离。

然而,这样做使我们陷入困境,首先碰到的问题是:我们偏离海岸一定距离后,就似乎比较频繁地碰上逆风,用我们的话来说,风总是在东和东北之间变化,几乎老在朝一个方向吹,因此这段水路耗时不少,而我们又未为这样长时间的航程准备充足的食物;更加不利的是还存在着一种危险,那就是:放大艇来追逐我们的那些荷兰船和英国船,一部分也是走的这条航线,它们有可能在我们之前抵达,即使情况有异,那么它们还可告诉其他驶往中国的船只我们的情况,后者可以同样卖力地尾追我们。

说句实在话,我现在非常担心,不免回忆起了过去漫长生活中所经历过的最危险情况,最近逃避大艇追踪的事也包括在内;因大我从来不曾被当成海盗受到追踪,不管我过去的境遇是多么险恶,我敢赌誓我从未做过任何可以令我蒙受不老实或欺诈之名的事情,更别提领受海盗之名了;在此之前,我的敌人主要是我自己,或者更确切地说:除了自己以外,我不是任何人的敌人;而现在我却处境危险,而且是一切可想象得出的倒霉处境中最为落魄的;由于我尽管百分之百的清白无辜,但我的处境却迫使我有理难辨;而我一旦被逮住,强加于我的罪名又是糟之又糟的了——至少,在我必须直面而不躲避的人眼中,这是一种糟之又糟的罪名。

我被情况逼迫着急于逃走,却惶惶不知逃向哪个地方,或者说,我该去哪个地方或港口。我那合作伙伴尽管一开始时还忧心忡忡,但现在见我垂头丧气的样子,却过来为我打气壮胆。向我描述了一番那一带沿岸的几个港口,说是他准备到交趾支那(交趾支那指的是今天越南南方、靖公河的下游一带;它的北方和西北方是柬埔寨,东北方是安南(越南中部)或东京湾的那一带海岸,然后打算去澳门,从那儿取道中国。葡萄牙一度占领了澳门那个城市,到现在还有许多欧洲人的家庭,特别是有许多传教士住在那儿。

于是我们决定去那儿;就这样,经历了一番超乎想象的劳累,一路上缺水少食的航程,终于在一个清晨,我们能远眺见海岸;考虑到我们已有的经验,考虑到如果我们无法逃出而必然面临的危险,我们决定先驶进一条水深充分的小河,然后要么上岸,要么进一步派出大舢板,想办法打听附近港口里有哪些船只。真是谢天谢地,这一举措解救了我们众人;由于我们当时虽在东京湾没看见一艘欧洲船只,但第二天上午就有两只荷兰船进入湾中;尽管第三只船没打出任何旗号,但我们依然相信它是只荷兰船,它在距我们六海里左右的地方驶向中国海岸;到了下午又有两只英国船驶过,走的是同一条航线;在此情况下,两面受敌的感觉袭击了我们每一个人,我们现在处在一片蛮荒之地——那里的人偷盗成风,甚至以此为业,尽管我们事实上对他们别无多求,除了要补充一些食物以外,也不想多与他们打交道,但也大费力气才使自己免遭他们的种种骚扰和攻击。

我们呆在离这国家的北部边界不到几英里之遥的一条小河里;我们乘上小船沿着河岸向东北方航行,来到濒临浩渺的东京湾的一处地呷,而正当我们沿着河岸艰难地溯流而上时,我们发现自己周围布满敌人。那些困住我们的人,是这一带沿岸居民中最野蛮的人,他们不同于其他任何民族,用来交易的只有鱼和油,以及诸如此类的初级产品,而更为令人瞩目的是他们的野蛮,这在一切居民中是屈指可数的。在他们的种种奇风异俗中尚有这么一条:如果有船在他们的海岸出事了,不管是什么船,船上的人马上被他们抓去做俘虏和奴隶;我们随后也经历了一件事,从中目睹了他们的这种“宽宏大量”,请听下文分解。

在上文我曾说过,我们的船在海上曾漏水,直到最后还找不到漏水的地方;我也说过,幸亏我们运气好,在接近退罗湾的北方,我们这船在将要被荷兰船和英国船逮住的时候,却又出乎意料地突然不漏水了;然而,既然我们已发现这船已不像我们希望中的那样漏不进一滴水,再不是完好无损,我们就决定找机会把船弄上岸,把船上的重物卸下来,清理一下船底,尽可能找出漏洞在哪儿。

于是我们减轻了船上的荷重,把全部大炮和其他一切可移动的什物都搬到一侧,试图令它向一侧侧倒,这样便可以修船了,但转念一想,我们就不想把船弄上陆地了,另外,想这么做也找不到适当的地点。

对这种场面,当地的居民见所未见,他们好奇地走下岸来望着我们;但看到一艘船侧倒在一边,倾倒在岸上,而我们的人又一个不见,由于他们要么是乘着舢板在船的外例修补船底,要么是在搭着的脚手架上工作;当地的土著人当时就以为这是只被遗弃的船只,现在在陆地上搁浅了。

他们抱着这种想法,聚了一大帮人,乘着十一二条大划子,每条划子上要么是十个人,要么是八个人,两三个小时后便全都集到我们的船的附近,看那架式无疑是想上船来劫掠一番;万一上船后发现了我们,就带回我们当作奴隶送给他们国王什么的——我们对他们的统治者一无所知,不知道称呼他什么。

他们划到我们的船前,便在周围划来划去,发现我们正卖力地在船舷和船底的外侧做工,有的在重新刷上涂料,有的在于清洗工作,有的在堵漏,这些可都是每个航海人的拿手好戏。他们暂停了一刻,凝视着我们,而我们也十分惊诧,却猜不出他们的真正意图;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让一些人趁机进入船舱,又让另一些人递给其他在干活的人武器和弹药,以防万一之时用来自我防卫;然而,它的必要性随即便显现出来了——由于他们商议了不过刻把钟,似乎已取得共识,确认这确是一条海上遇难的船,而全体的我们在努力干活只是想让这只船起死回生,要不然我们的选择就是乘我们的舢板逃命;他们看到我们把武器递进舢板,竟然把这种动作想象成我们正在拼命地抢救货物;于是,他们认为我们全归他们是自然不过、理所应当的事,然后似乎以某种队形直冲向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看见敌众我寡,不由得惧怕起来,由于我们的处境不利于作战,于是他们大声朝我们喊叫,取得上层人物的对策。我连忙喊那些站在脚手架上干活的人,要他们赶紧下来,从船舷马上爬进船来,同时还命令舢板上的那些人,让他们尽快划着绕过来,赶紧登上大船;而尚呆在船上的几个人则全力以赴,召集一切人员努力把船位恢复正常;然而,无论是舢板上的人,还是脚手架上的人,面对来犯的交趾支那人,都没能执行我的命令;现在,主人的两条划子已经靠上了我们的大艇,我们的人已开始被他们当俘虏逮住了。

英国水手是第一个被他们抓到的人,他长得孔武有力,手中握着一支枪却并不射击,反倒把它往艇上一放——我当时就想,他是个十足的蠢货;然而他对于他要干的事,知道得比我清楚多了。用不着我的废话教他,只见他伸手揪住那个异教徒,稍一用劲就把他从他们的划子上换到我们的大艇上,拉住他的两只耳朵,把他的头往船舷上尽力一撞,那家伙便一命呜呼了;与此同时,旁边的那个荷兰人拾起那杆火枪,抡起枪柄向四周乱打一气,五个想要登上大艇的人便被击翻到海中了。然而那三四个人并不因他们干的这点事而惧怕后退,他们也不盘算一下自己眼前的危险,壮着胆子,竟开始扑进大艇;我们只有五个人留守在大艇上,但随即发生的一件乐事,使我们笑破了肚皮,也令我们这一方大获全胜。

我们的木匠用麻絮堵好了漏洞,准备用热沥青一类填好裂缝,并在船外加涂一层,恰恰让大船上的人把两口大锅吊到大艇上,一口锅里满是动物油脂、天然树脂和油料,另一口锅里装满了沸腾的沥青,反正是船上的木匠干此类活计时必不可少的东西;给木匠打下手的人拿着一个大铁勺,大家干活时如果要用那滚烫的东西,他便舀上一勺子给他们;他当时站在大艇的艄座处;恰好两个对方的倒霉的家伙来到这地方,他当机立断把这样一勺滚烫的混合物朝他们迎头浇去,这两个半**身子的可怜人,烫得一下子牛叫似的大吼起来,结果他们难忍剧烫,都跳进了海水中,木匠见此情形,高兴地大叫道:“干得棒,杰克!再给他们来几下子!”说着,他上前几步,拿起一只拖把住沥青锅里一浸,和他的手下一起朝那些人的头上乱撒沥青,结果那三条划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漏网,全都被烫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发出我从未听过的凄厉嚎叫声;值得一提的是,尽管所有的人都会对痛楚产生自然而然的叫声,然而每一个民族的叫嚷都有其独特之处,正如语言的不同,他们的叫嚷声也不同。我无法给予这些家伙发出的叫声以更为贴切和准确的名字,只能借用嚎叫一词;由于在我听到过的所有声音中,只有他们的叫声最无愧于最像粮群的曝叫的桂冠,而前文我也提及,我在期格多克〔朗格多克为法国南部一省旧名〕边界处的森林中有幸听过这种狼嗥声。

在我的一生中,我对这次胜利最为满意,由于这对我来说,在迫在眉睫的危险面前,我们不仅取得了超乎想像的巨大胜利,而且我们几乎兵不血刃地就取得了战斗的胜利,我们那英国伦赤手空拳地杀死了一个人是惟一的例外;我心中对这件事感到非常不安,由于哪怕是出于自卫目的,我也对于杀戮了这种尚处于未开化地带的可怜家伙感到万分痛心,由于我深知,他们从来认为干这种事非常正当,而他们的认识水平也仅限于此;而我们的做法既出于必要的目的(由于在自然界,决没有无缘无故的邪恶罪行),当然也可能是正当的,然而如果我们总是以杀死自己的同类为代价来保全自己,我眼中这种人真是再可悲不过了;说实话,我至今仍抱这种想法,而且,至今我甚至自己宁可吃大苦头,也不愿对伤害我的人下毒手,哪怕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至今我还深信不疑,任何有点脑子的人,只要认真地思索一下这个问题,只要知道生命的价值,就一定不会反对我的想法的。

但我还是言归正传吧。上面发生的那件事期间,我的合作伙伴和我指挥着大船上的众人,很是得心应手地把船位基本恢复了正常,然后炮手把全部的炮安装在原来的炮位后,就让我下命令,让我们那大艇退出中间的地带,由于他想朝那帮土著人开炮了。我喊话叫那炮手别开炮,由于无需他动手,木匠就能把事情摆平的;同时我也命令他烧开另一锅沥青,而起初,各司其职的却是那正呆在船上的厨师。我们挫败了敌人的第一轮进攻,惨败的他们肝胆尽碎,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重新进攻;他们其中的几个家伙远远地在一旁瞧着,我们这大船已渐渐平衡地浮在水面上,依我们看来,他们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看到事情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复杂,便无奈地最终放弃了这种冒险行径。不过如此,一场闹剧似的战斗已经结束;于是我们在买了一些米,一些薯类和面包之后(加上两天前已装在船上的十六头猪),决心离开这里,不管什么事发生,也毫不迟疑地继续前进,由于我们毫不怀疑,第二天就会有人数更多的坏家伙包围住我们,到那时他们就不会简单地就被我们的沥青锅子打发走的。

于是当天晚上我们把全部的杂物都收拾上船,到第二天早上已准备停当,只等出航了。当时我们在离岸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锚停泊,这样,万一有什么敌人出现,我们既可以马上出航,也可以马上作战,因此不足挂虑。第二天,我们干好了船上的一切活计,发现我们的船已经完全修好,不漏一滴水,便起帆出航了。我们本想驶进东京湾,了解一下有什么关于先前到达那里的那只荷兰船的情况,然而我们没敢这么做,由于不久以前我们已经看见了一路驶过的好几条船;于是我们掉头向东北,驶向台湾岛;就像在地中海里,一只荷兰或英国的商船害怕被阿尔及利亚的战船看到,我们也害怕被荷兰或英国的商船发现。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