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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第1页）

小舟

小舟无定处，随意泊江村。

云气分山叠，沙汀蹙浪痕〔1〕。

宦途危虎尾〔2〕，闲味美熊蹯〔3〕。

高咏渊明句〔4〕，吾将起九原〔5〕。

题解

此诗作于光宗绍熙三年（1192）秋天，陆游68岁，在山阴三山别业。划小舟出游，随兴而行，任意泊岸，远观山峦云气，近看沙汀浪痕，诗人不由得回忆起官场凶险，决心像陶渊明那样，过上比吃熊掌还要味美的田园生活。

注释

〔1〕云气”二句：意谓云气将重叠的山峦分开，沙汀聚集了波浪的痕迹。山叠，重叠的山峦。汀，水边平地。蹙（cù），收缩，聚集。〔2〕宦途：仕途，做官的途径，亦即官场。《诗稿》卷八十五《游山》：“果向此中能得趣，宦途捷径不须曾。”危虎尾：比履虎尾危险。《易·履卦》：“履虎尾，不咥人，亨。”“履虎尾，咥人，凶。”意思是官场凶险，如虎要咬人。〔3〕美熊蹯（fán）：比熊蹯味美。熊蹯：熊的脚掌，一种珍贵的食品。《左传·宣公元年》：“宰夫腼熊蹯不熟。”又《左传·文公元年》：“王请食熊蹯而死。”〔4〕渊明：陶渊明（365—427），一名潜，字元亮，私谥靖节，浔阳柴桑（今江西九江）人。因不满东晋社会的黑暗现实，弃官归隐。诗歌主要描写田园生活，兼平淡与爽朗之胜，语言质朴自然。〔5〕“吾将”句：《礼记·檀弓》：“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意思是我将请陶渊明复活，跟陶渊明在一起。是《诗稿》卷二十七《读陶诗》“千载无斯人，吾将谁与归”同一意思的不同表达方式。九原，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此处指陶渊明安葬的地方。

夜读范致能揽辔录，言中原父老见

使者多挥涕，感共事，作绝句公卿有党排宗泽〔1〕，帷幄无人用岳飞〔2〕。

遗老不应知此恨〔3〕，亦逢汉节解沾衣〔4〕。

题解

范成大（1126—1193），字致能，号石湖居士，苏州吴县（今江苏苏州）人。高宗绍兴二十四年（1154）登进士第。绍兴三十二年（1162）与陆游在编类圣政所同官。孝宗淳熙二年（1175）知成都府权四川制置使时，延陆游为幕僚。揽辔（Pēi）录：范成大于孝宗乾道六年（1170）出使金国时所写的日记。中原：指淮河以北的沦陷区。使者：南宋出使金国的使臣。涕：泪。

此诗作于光宗绍熙三年（1192）冬天，陆游68岁，在山阴三山别业。诗人再次被罢官闲居，已整整三年。虽然笔下时有“年来妄念消除尽”（《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之感，但心中恢复的念头依然坚定。夜读朋友二十二年前写的日记，读到“遗黎往往垂涕嗟啧”，又触动了失地未复的伤痛。诗人心中很清楚，遗老垂涕，完全是“公卿”“帷幄”结党营私、陷害忠良的结果，故此诗先写原因，后写结果，集中了诗人一生对主和派的痛恨。扼腕而言，自成高调。

注释

〔1〕公卿：朝廷中三公九卿，此处指求得高位的主和派大臣黄潜善、秦桧等。排：排挤。宗泽（1059—1128）：字汝霖，婺州义乌（今属浙江）人。元祐占年问登进士第。抗金名将。《宋史·宗泽传》：“上欲留泽，（黄）潜善等沮之。……泽前后建议，经从三省枢密院，辄为潜善等所抑。……泽前后请上还京二十馀奏，每为潜善等所抑，忧愤成疾，疽发于背。”〔2〕帷幄：军帐。此处指军事决策机关。岳飞（1103—1142）：字鹏举，相州汤阴（今属河北）人。抗金名将。高宗绍兴十年（1140）任河北诸路招讨使，进军朱仙镇。次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以“莫须有”罪名被高宗、秦桧等杀害。《宋史·岳飞传》：“（秦）桧亦以飞不死，终梗和议，己必及祸，故力谋杀之。……高宗忍自弃其中原，故忍杀飞。”〔3〕遗老：指沦陷区年长者。此：指宗泽和岳飞等爱国将领被害死事。〔4〕汉节：汉代使者出使时手持的旌节。节是悬挂旌旗的竹竿。此处指代持节的范成大。解：懂得，知道。沾衣：泪水沾湿衣裳，即哭泣。《揽辔录》：“遗黎往往垂涕嗟啧，指使人云：‘此中华佛国人也。’老妪跪拜者尤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