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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叹（第1页）

农家叹

有山皆种麦，有水皆种粳〔1〕。

牛领疮见骨〔2〕，叱叱犹夜耕〔3〕。

竭力事本业〔4〕，所愿乐太平。

门前谁剥啄〔5〕?县吏征租声〔6〕。

一身入县庭，日夜穷笞榜〔7〕。

人孰不惮死〔8〕?自计无由生〔9〕。

还家欲具说〔10〕，恐伤父母情。

老人傥得食〔11〕，妻子鸿毛轻〔12〕!

题解

此诗作于宁宗庆元元年（1195）暮春，陆游71岁，在山阴三山别业。诗人在农村生活多年，又亲自参加农业劳动，对农民疾苦怀有深刻同情。此诗借农民口吻，诉说农民的悲惨遭遇：日夜辛苦劳作，不能过上太平日子，还得身入官府，遭受鞭打。从中流露出对于官府酷吏的愤恨之情。语言朴素，感情真切。最后一节写得哀哀欲绝，最见诗人至诚之心。

注释

〔1〕粳（jīng）：粳稻，俗称晚稻。〔2〕牛领：牛项，按牛轭之处。〔3〕叱叱（chì）：吆喝牛的声音。〔4〕事本业：从事农业。《盐铁论》：“方今之务，在趋本业。”〔5〕剥啄：扣门声。韩愈《剥啄行》：“剥剥啄啄，有客至门。”〔6〕征租：收取赋税。〔7〕笞捞（g）：用竹板拷打。〔8〕孰：谁。惮（dàn）：惧怕。〔9〕计：料想。〔10〕具说：详细诉说。〔11〕傥：如果。〔12〕妻子：妻子儿女。鸿毛轻：司马迁《报任安书》：“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