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忠诚战胜了少女的踌躇,她决定在大海环抱的塔楼等待他,并且约定,在某一时刻,她将点燃火炬,给他指路,使他安全地渡过大海。
夜幕降临了,大地被黑暗笼罩着。利安达迫不及待地走向沙滩,盼望着约定的信号出现,信号一出现,他就扑通一声跳入黑色波涛。这时,月亮出来了。乳白色的光辉洒在海面,为他照明。“啊,月亮女神,谢谢你的帮助。请你别笑我太痴狂,你知道,她的美貌,与你月亮神相比,也不会败下阵来。我不是胡言乱语,对你,我不掩饰对她的深沉的爱。”在月亮神的伴送下,他舞动着强健有力的双臂,劈波斩浪。巨浪不时翻过他的头顶,当他逃出了那死亡威胁的漩涡,波涛又将他推上浪尖。但当他一眼瞥见光明的火炬照亮害羞的海洛脸上的红晕,他的内心就开始激**。
黎明即将到来,东方天色微明,情人在眷恋中依依惜别。利安达回到阿比杜斯城,海洛则潜心于日间事务。一到了晚上,只要第一颗星出现在天边,海洛就点亮火炬,接着利安达便来到她身边,直到天空呈现鱼肚白。
一天,风刮得异常猛烈,海面掀起巨浪,海啸令人胆战心惊,黑夜渐渐逼近,风势更不可挡,这像是一个凶兆。但是,什么也不能阻挡利安达去会见海洛。
一整天,海洛都在盼望着她的爱人能重复他晚间的行程。黄昏来临时,她点亮了火炬,给他充当领航的灯塔,她相信他即使冒险也会实现诺言。风,咆哮得让人害怕;火炬,在风中忽明忽暗,尽管海洛提起袍子保护着微弱的灯光,火炬仍有几次差点被风刮熄。
看见熟悉的灯光,被海浪冲击回去的利安达,尝试再次横渡海峡。与此同时,他向天神请求帮助,但是他的呼救声被风暴的喧嚣掩盖,天神无法听到。他与风浪搏斗,口中念着海洛的名字,海洛是他的精神支柱。
到后来,他疲惫不堪,力气也快耗完了,他的身体开始下沉。他再次抬起头,望着那束灯光。他像一块石头一样朝下沉,他挣扎着,一下、两下、三下,他拼命昂起头,可是,一个巨浪打过了他的头顶,他被海水永远吞没了。
在同一时刻,海洛完全不知悲剧的发生,再次点燃了她的火炬。她站在塔楼上,睁大眼睛,穿过黑夜,瞭望远处。整个晚上,她都在等待、盼望自己的爱人。当第一缕阳光照耀着起伏的海面时,她一眼瞥见了塔楼下边的海面上漂着的她爱人的尸体。
悲惨的场景,令海洛肝肠寸断,她也想以死相随,因为她不能没有利安达。她纵身跳入海中,海浪吞没了她。在海中,他们的躯体紧紧拥抱。这对恋人生前忠贞,死后亦不渝,生死与共,传为佳话。
皮拉墨斯和特西贝也是同样相爱、同样不幸的一对。他们住在巴比伦,两家是邻居。虽然没有波涛分隔他们,他们生活得也不错,但是因为两家家长有矛盾,而且家长将矛盾转嫁在两家子女之间,禁止孩子们彼此交谈和来往。这样的禁令,伤害了孩子们稚嫩的心。他们不断的哀叹终于打动了维纳斯,维纳斯决定给予他们帮助。女神在相隔的墙壁上,开了一个洞,相爱的人可以从孔中窥视,隔墙交谈。通过这孔,年轻人秘密沟通,激起了他们更进一步的交往愿望,想有一个不被打断、不被限制的约会。这样,他们约定在某天的某一时刻,在郊外一棵桑树下会面。特西贝急切地想看到她的爱人,就先到了约会地点,她走过去,走过来,皮拉墨斯还没有到,她怀疑发生了什么事阻挡了皮拉墨斯的到来。从旁边灌木丛中传出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以为是皮拉墨斯躲藏在其间。她呼唤着他的名字,可是,没想到,出现的不是她的爱人,而是一头狮子。狮子摇着尾巴朝着她走来,舌头舔着血腥的嘴巴,一声惊叫,姑娘转头就跑,头巾掉了,狮子张开血盆大口,咬住头巾,将它撕得粉碎,然后慢慢回到森林中去了。
不久,皮拉墨斯疾步赶来,可是不见特西贝。皮拉墨斯很奇怪,为什么她还没来?他观看四周,发现了狮子的脚印和撕碎了的头巾。这些信号足以说明他的特西贝已经葬身狮腹。他伤心不已,从刀鞘中拔出刀,对着自己的胸膛一刀刺下。
过了几分钟,特西贝小心地走了回来。一路上,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周围,十分担心狮子还隐藏在附近。可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皮拉墨斯直挺挺躺在桑树下,他那**的嘴唇被浸血的头巾盖住了。
伴随着一声惊惧的叫声,特西贝扑在皮拉墨斯身上,用种种办法想让他复活。当她明白她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时,她便把刀从他的胸膛里拔出来,一下扎进自己的心脏。
从那以后,原本白色的桑树果实,变成了紫红色,那是被皮拉墨斯和特西贝的血染红的。
山林女神厄科可爱而健谈,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生活着,直到有一天在森林里遇见了打猎的那斯塞斯,她平静的生活才被打破。这位愚昧而轻浮的年轻女子对那斯塞斯一见钟情。她对他爱的深,所以受到的伤害也深。她在悲叹,因为那斯塞斯对她的爱不予理睬。
她的所有甜言蜜语都没有效果,那斯塞斯的铁石心肠伤透了她的心。她请求维纳斯惩罚他,让他承受痛苦的煎熬。忧郁、期盼最终一无所获,她离开了昔日的伙伴,漫无目的地走进了森林。在这里,她的忧伤有增无减,她容颜憔悴,在山林中消失了,然而,她那柔美的声音却始终萦绕在山谷里挥之不去。
厄科丧失了女子必要的自傲,天神们对她都不以为然,于是,天神处罚她常年与岩石和孤独做伴。因为生前不能自信自立,死后她也只能重复最后听到的声音,天神以此惩戒世上那些缺乏独立性而又冲动的少女们。厄科的声音永存,如果你漫步在丛林山崖,你会听到她回应你的声音。她就是山林里的厄科——回声。
可怜的厄科死了,然而,维纳斯始终没有忘记她生前最后一次声情并茂的祈祷。这使她觉得,应该惩治薄情的那斯塞斯。一天,经过了一段很长时间的狩猎,那斯塞斯感到疲惫和口干舌燥,他来到一处泉水边,喝点水解渴。
他跪在草地上,身体向前伸,伏在清澈如镜的水面上,喝了一口水。突然他看见水中有一张漂亮的女人脸,他顿时感到心旷神怡。他以为是水底的女神透过清澈的水面在仰视他,他伸手去抓那美丽的幻影。可是,每当他的手触及水面,水浪泛起,女神就不见了,他慢慢地向后退了一步,耐心地等待着女神的再次到来。
**漾的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那斯塞斯踮起脚尖,一声不响、小心翼翼地窥视着池中。他看见了美丽而焦急的目光。慢慢地,女神从躲藏的地方出现了,她也很小心,像在观察着什么。
这一次,年轻人更加谨慎,缓慢地弯下腰,向前伸出头,当他确定女神的头完全出现的时候,年轻人用温柔的语调对她说话,她微动红色的嘴唇,那样子好像在回话,虽然他一点声音也没有听见。他兴奋地向她打手势,水中也有一双雪白的臂膀,在做着相同动作。她动情的眼神鼓动他张开双臂去拥抱她,然后她又消失了,就像第一次那样。
一次又一次,女神躲避他的接触。可是,已经着了魔的青年,怎么也不愿离开这倩影出没的地方。她美丽的面庞,显现出她的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她的面色由苍白到蜡黄,那斯塞斯跟她一样,也成了痴情和落寞的牺牲品。
即使是黑夜也不能将那斯塞斯从他站立的地方拉走,白色的月光照亮了大地,他仍然俯身水池,想弄明白她是否也在期盼,也不能入睡?
那斯塞斯在这里日夜守候,不吃不喝,一直到死。他一点儿也没想到,幻觉中的女神就是他自己的身影在清澈如镜的水中的反映,厄科从那斯塞斯的死亡得到了心理补偿。但是,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端详着这就生长在池水边的人,清清的池水,映出他那姣好的容颜和婀娜的身段。
塞甫路斯国皮格马利翁王,是一个名声显赫的雕塑家。他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花费在刻绘天神和仙女上。一天,他用手捏出了女神该拉忒亚。女神的美丽搅动了创作者的心,塑像尚未全部完成,他已经爱上了她。雕塑完成后,他对她更是赞美有加,不过,雕塑的人儿虽美,却没有生命。于是他向维纳斯乞求,给予她生命,他说,他理想的妻子就同那女神一样。
皮格马利翁本是一个冷漠无情的独身者,他经常说他绝不会结婚。可是,今天他想要有一个妻子了。维纳斯高兴地看见最后连他也成为了爱情的牺牲品,便答应了他的请求。皮格马利翁将塑像拥抱在胸前,对着塑像冰冷的心吹进了他自己的热气。再用自己的唇,吻着塑像的唇,一而再,再而三,如此反复,慢慢地塑像的唇柔软了,苍白的面颊也泛起了红晕。气流进入了她的肺,肺的舒张推动血液沿着血管在体内循环。
皮格马利翁看见塑像有了生命十分兴奋。不久之后,塑像终于变成了他的幸福的妻子。
在同一时代,有一位国王,他的三个女儿都是远近驰名的绝代佳人。最小的女儿叫普绪喀,她的温柔与美艳,使国王的朝臣们声称只有她才配得上被称为美神。他们说,与其敬奉维纳斯,还不如敬奉普绪喀。有自知之明的普绪喀,拒绝了这一奉承的称呼。可是,这一提议,却惹恼了维纳斯,她竭力让这个愚昧的民族明白:少女是人不是神。并且,她还吩咐她的儿子丘比特杀死普绪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