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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乐解（第2页）

①亢丽：激烈。②乱：扰乱。③造：创造，作出。④愠：不高兴。⑤阜：盛，大。⑥述：叙述，陈述。

【译文】

“小人的音乐就不是这样的，激烈而且很琐碎，用以象征杀戮征战，温和适中的感觉不存在他的心中，温和的运动不存在他的体内。像这样的声音就是扰乱国家的声音。先前的舜帝弹奏五弦琴，创造出《南风》的诗篇，诗中说：‘南方的风真温馨啊!它可以消去百姓们的愤怒；南风吹来的时间正是时候啊!它可以让百姓们的钱财更加富足。’只有讲究这样的音乐教化，舜帝的国家才能如此的兴盛。品德就好像泉水一样，一直流到现在。王公大臣们还能叙述出来而没有忘记。

【原文】

“殷纣好为北鄙①之声，其废②也忽焉。至于今，王公大人举以为诫。夫舜起布衣，积德含和，而终以帝。纣为天子，荒**暴乱，而终以亡，非各所修之致③乎?由，今也匹夫之徒曾无意④于先王之制，而习亡国之声，岂能保其七尺之体哉?”冉有以告子路，子路惧而自悔，静思不食，以至骨立。夫子曰：“过而能改，其进矣乎。”

【注释】

①鄙：边远的地方。②废：灭亡。③致：导致，致使。④无意：没有考虑。

【译文】

“纣王喜欢北方杀伐征战的音乐，他的国家很快就灭亡了。现在，王公大臣都经常以此为戒。舜帝是从百姓中起家的，他积累品德性情温和，最终称帝。纣王贵为天子，荒**无度，残暴地对待百姓，最终导致了灭亡。难道他们的遭遇不是各自修养政事的结果吗?仲由，现在只是个平常的人，但是没有思考先王的教导，演奏这种亡国之音，怎么能够保全七尺之身呢?”冉有将这些话告诉了子路，子路很恐惧并且暗自悔恨，每天静坐反思并且不进食，以至于到了形销骨立的地步。孔子说道：“有了错误而能够改正，这就是进步了。”

【原文】

周宾牟贾侍坐于孔子，孔子与之言及乐，曰：“夫《武》之备诫之以久，何也?”对曰：“病疾①不得其众。”“咏叹②之，**液③之，何也?”对曰：“恐不逮事④。”“发扬蹈厉⑤之已蚤⑥，何也?”对曰：“及时事。”‘《武》坐⑦致右⑧而轩左⑨，何也?”对曰：“非《武》坐。”“声**及商，何也?”对曰：“非《武》音也。”孔子曰：“若非《武》音，则何音也?”对曰：“有司失其传⑩也。”孔子曰：“唯丘闻诸苌弘，若非吾子之言是也。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

【注释】

①病疾：担心、害怕。②咏叹：长声歌唱。③**液：乐声连绵悠长。④事：战事。⑤发扬蹈厉：举起手以表示奋发，顿足以表示勇猛。⑥蚤：通“早”。⑦坐：即跪。⑧致右：右膝着地。⑨轩左：提起左膝。⑩传：传授。荒：迷乱。

【译文】

周宾牟贾存孔子一旁陪侍而坐，孔子和他谈论到了音乐，说：“《武》舞刚开始时击鼓警示众人的时间很长，这是什么原因啊?”周宾牟贾回答说：“那是在模仿武王，武王因为担心众人不肯拥护他。”孔子问道：“为什么歌声拖得那么长，乐声又那么连绵不绝呢?”周宾牟贾回答说：“恐怕是为了模仿当时武王还不能集合诸侯共同起事吧。”孔子问：“很早就开始剧烈地手舞足蹈，是什么缘故呢?”周宾牟贾回答说：“那是在模仿当时的时机很适合，要趁机发动征伐。孔子问道：“《武》舞时右膝跪着地，左膝提起，是什么缘故呢?”周宾牟贾回答说：“那并不是《武》舞的跪。”孔子问道：“歌声中充满了杀气，是什么缘故呢?”周宾牟贾回答说：“那并不是《武》舞的歌声。”孔子问道：“如果不是《武》舞的歌声，那又是什么歌声呢?”周宾牟贾回答说：“那是由于乐官们的错误传授致使失去了原来的面目。”孔子说：“我在苌弘先生那里所听到的，和你所说的相似。如果不是乐官传授错了的话，那就是武王意志迷乱了。”

【原文】

宾牟贾起，免席①而请曰：“夫《武》之备诫之以久，则既闻命矣。敢问迟②矣而又久立于缀③，何也?”子曰：“居④，吾语尔。夫乐者，象成⑤者也。总⑥干⑦而山立，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且夫《武》始⑧成而北出⑨，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反，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陕，周公左，召公右，六成而复缀⑩，以崇其天子焉。众夹振焉而四伐，所以盛威于中国。分陕而进，所以事蚤济。久立于缀，所以待诸侯之至也。今汝独未闻牧野之语乎?武王克殷而反商之政，未及下车，则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又封夏后氏之后于杞，封殷之后于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使人行商容之旧，以复其位。庶民弛政，庶士倍禄。既济河西，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车甲则弢之而藏之诸府库以示弗复用。倒载干戈而包之以虎皮。将率之士，使为诸侯，命之日“犍橐”，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散军而修郊射，左射以《狸首》，右射以《驺虞》，而贯革之射息也。裨冕搢笏，而虎贲之士脱剑。郊祀后稷，而民知尊父焉。配明堂而民知孝焉。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藉然后民知所以敬亲。六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醑，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如此则周道四达，礼乐交通。夫《武》之迟久，不亦宜乎?”

【原文】

①免席：离席。②迟：等待。③缀：指表演者所处的位置。④居：坐下。⑤象成：表明事情已经成功。⑥总：拿着、手持。⑦干：盾牌。⑧始：《武》舞开始的第一段。下面的再、三、四、五、六都是指舞的段数。⑨北出：指武王北上讨伐商纣之事。⑩复缀：回归到原位。夹振：舞队中两边有人夹着跳舞的人摇动金铎，这里是指武王为士兵鼓舞加油的情节。四伐：舞者按着金铎的声音节奏向四方击剌，表示武王征伐四方。后：后裔。行：巡行。商容：人名，商代的贵族。驰政：废除商纣的暴政。济：渡过。服：驾驭。弢：包裹起来（不再使用）。鞬囊：将兵器包裹起来收藏不再使用。散军：解散军队。贯革：射穿革甲。息：停止。裨冕搢笏：裨，礼服。冕，礼帽。裨冕，穿戴上礼服和礼帽。搢笏，将笏板插在腰间。虎贲：指勇士。脱：解下。耕藉：指古代的耕籍之礼，每逢春耕开始之前，由帝王诸侯等率领群臣一同来到田间，亲自耕作，以表示重视农业生产以及对祖先的敬仰之情。三老五更：古代朝廷中设有三老、五更各一人，君王以父兄之礼来尊养他们，以表示敬老。爵：酒杯。交通：相通、交往。

【译文】

周宾牟贾站了起来，离开席位，向孔子请教说：“我所说的《武》舞击鼓时间之久的原因，已经得到了您的同意。那么敢问《武》舞的扮演者，演出时久久地站在舞位上不动，是什么原因呢?”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乐舞是模仿已成事实的。手持盾牌不动，是为了表示武王伐纣不是以杀戮征伐为目的。剧烈地手舞足蹈，是为了表示采取了姜太公的主张以发动战争。《武》舞快要结束时全体跪下，表示大功告成，周公和召公共同辅政。而《武》舞的那些队列变化，第一段从原位向北行进，是表示武王伐纣，第二段队列向东，表示消灭了商纣，第三段队列向南，表示武王灭商以后南还，第四段则表示南方各国归入国界，第五段队列分为两端，表示周公治理左边的国土，邵公治理右边的国土，第六段，队列回到原位，表示诸侯都对天子表示尊崇。在《武》舞的第六段中，队列有时候排成并列的两行，两司马摇动金铎，士卒用戈矛进行四次刺击，表示武王用武力征服了整个天下。有时候分成两列，表示武功已成。开始时很长时间地站在舞位上，是表示武王伐纣时在等待诸侯。你没有听过牧野之战的传说吗?武王战胜了商纣以后，又将政权交给商的后人，他还没来及下车，就将黄帝的后裔封在了蓟，将尧帝的后裔封在了祝，将舜帝的后裔封在了陈。下了车以后，又将夏后氏的后裔封在了杞，将殷的后裔迁到了宋，并修建了王子比干的墓，将箕子从牢中释放了出来，并派人查访寻找贤臣商容，恢复商容的官职。免除了百姓的赋税徭役，给士人增长了一倍的俸禄。而后他渡过黄河，回到西方，将用来驾驶兵车的马都驱散到华山之南，不再用来骑乘。将用来使役的牛都驱散到桃林的原野，不再用来运输。将兵器都涂上牲血收藏到府库中，不再使用。将兵戈等物都倒置起来，用虎皮包裹好，并将其称之为“鞬囊”。将将帅封到各国做诸侯。这么一来，天下人就都知道武王不再用兵了。然后他解散了军队，举行郊射礼，在东郊练习射箭，并以《狸首》这首诗作为节奏，在西郊练习射箭，并以《驺虞》这首诗作为节奏，而不再进行那种贯穿皮革的射击。众人头戴礼帽，身穿礼服，腰间插着笏板，勇士们都解下腰间悬挂的刀剑。在郊外祭祀后羿，是为了让百姓知道应当尊敬父辈。在明堂中祭祀祖先，是为了让百姓懂得孝顺之道。春秋两季定期接受诸侯的觐见，是为了让诸侯知道如何做臣子。在藉田中举行耕作礼，是为了让诸侯们懂得如何敬奉祖先。上面这六件事，就是天下最重大的政令。此外，太学中宴请三老、五更，天子**着右臂亲自切割牲畜肉，端着肉酱向他们献上，拿着酒杯劝他们进酒，天子头戴礼帽，手持盾牌为之歌舞，亲自主持慰问仪式，这些都是为了让诸侯懂得孝悌之义。正因为做到了这些，周代的教化才通达于四海之间，礼乐互相通行，因此模仿武王事功的《武》舞用了如此长的时间，不就是很适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