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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第1页）

卷八

冠颂

【原文】

邾隐公既即位，将冠①，使大夫因②孟懿子问礼于孔子。子曰：“其礼如世子③之冠，冠于阼④者，以著⑤代也。醮⑥于客位，加其有成。三加弥尊，导喻其志。冠而字之，敬其名也。虽天子之元子⑦，犹士⑧也，其礼无变⑨。天下无生而贵者，故也行冠事必于祖庙。以裸享⑩之礼以将之，以金石之乐节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示不敢擅。”懿子曰：“天子未冠即位，长亦冠也?”孔子曰：“古者王世子虽幼，其即位，则尊为人君。人君治成人之事者，何冠之有?”

【注释】

①冠：即冠礼，男子二十二岁举行冠礼，加帽于头上，表示成年。②因：通过。③世子：太子。④阼：大堂前东面的台阶，是主人迎接客人所走的位置。⑤著：表明。⑥醮：冠礼中一种礼节，位尊的人对位卑的人敬酒。⑦元子：长子。⑧士：代指平民。⑨无变：相同。⑩裸享：祭祀中的一种礼节。节：节制。

【译文】

邾隐公继位了以后，将要举行冠礼，便派大夫通过盂懿子向孔子询问有关冠礼的事情。孔子说：“这种礼仪应当和太子的冠礼相同。太子举行冠礼的时候，要站在堂前东面的台阶上，这是用以表明他将要接替其父。然后站在宾客之位上，并向席间位卑的人敬酒。每一次加冠以后都要敬一次酒，表示礼的成功。一共加三次冠，一次比一次尊贵，这是为了教导他要有志向。加冠以后就要以字来称呼他，以表示对他名子的尊重。即便是天子的长子，也和普通的百姓一样，加冠之礼是相同的，天下没有生下来就富贵的，故而冠礼一定要在祖庙中举行。要用裸享之礼来加以约束，用金石之乐来加以节制，这样是为了让加冠者感到自己的卑微因而更加尊敬其祖先，表示自己是不敢擅自改变祖先的礼制的。”孟懿子说：“天子还没有成人就继承了王位，等到他长大成人的时候还要在举行冠礼吗?”孔子说：“古代的太子即便是年纪很小，但一旦他继承了王位就被尊之为人君。身为人君所做的都是成人应当做的事，如何需要再举行冠礼呢?”

【原文】

懿子曰：“然则诸侯之冠，异天子与?”孔子曰：“君薨①而世子主丧，是亦冠也已，人君无所殊也。”懿子曰：“今邾君之冠，非礼②也?”孔子曰：“诸侯之有冠礼也，夏之末造③也，有自来矣，今无讥焉。天子冠者，武王崩④，成王年十有三而嗣⑤立。周公居冢宰，摄⑥政以治天下。明年夏六月，既葬。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见诸侯，亦有君也。周公命祝雍作颂曰：‘祝王达⑦而未幼。’祝雍辞曰：‘使王近于民，远于年，啬⑧于时，惠于财，亲贤而任能。’其《颂》曰：‘令月吉日，王始加元服⑨，去王幼志，服衮职，钦若昊⑩命，六合是式，率尔祖考，永永无极。’此周公之制也。”

【注释】

①薨：诸侯死称薨。②非礼：不符合礼制。③造：制定。④崩：帝王或者王后死称崩。⑤嗣：继承。⑥摄：代理。⑦达：通达。⑧啬：爱护。⑨元服：即冠。⑩昊：大，常用来指天。六合：天、地、东、南、西、北称之为六合。式：法式、范式。祖考：祖先。

【译文】

孟懿子问道：“那么诸侯的冠礼和天子的冠礼有什么不同吗?”孔子说：“诸侯死了以后，他的世子来主持丧礼，也就表明他已经行过冠礼成人了，这一点和天子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孟懿子问道：“那么现在邾君的冠礼是不符合礼制的吧?”孔子说：“诸侯也可以举行冠礼，是从夏朝末年开始制定的，这也有它的由来，如今对此也不用讥讽。天子举行冠礼是从周成王开始的。周武王去世了以后，成王以十三岁的年龄继承了王位，周公担任冢宰，代理执掌政事以辅助成王治理天下。到了第二年的夏历六月，武王被安葬了以后，就为成王举行了冠礼并朝拜祖先，这就告诉诸侯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国君。周公计祝雍写了颂词说：‘祝愿我王明达干政事而不再年幼。’祝雍祝辞说：‘让我王得到民心，而不论年龄的大小，爱护百姓让他们和农时相合，善于积聚财物并且亲近和任用贤明之士。’祝雍作《颂》道：‘在美好吉祥的日子中，我王举行了冠礼，从此去掉那些年幼者的不成熟的想法，穿上衮服，顺应天命，效法于六合。我们伟大的祖先啊，祈祷你们保佑我王，永远福寿无疆。’这就是周公所创建的礼制。”

【原文】

懿子曰：“诸侯之冠，其所以为宾主①，何也?”孔子曰：“公冠则以卿为宾，无介②。公自为主，迎宾揖升自阼，立于席北。其醴也，则如士飨之以三献③之礼。既醴，降自阼阶。诸侯非公而自为主者，其所以异，皆降自西阶④。玄端⑤与皮弁，异朝服素⑥毕，公冠四⑦，加玄冕祭，其酬币⑧于宾，则束帛乘马。王太子、庶子⑨之冠拟⑩焉，皆天子自为三其礼，与士无变。飨食宾也皆同。”懿子曰：“始冠必加缁布之冠，何也?”孔子曰：“示不忘古，太古冠布，斋则缁之，其绥也，吾未之闻。今则冠而币之，可也。”懿子曰：“三王之冠，其异何也?”孔子曰：“周弁、殷晖、夏收，一也。三王共皮弁素绥。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

【注释】

①为宾主：在宾位上主持。②介：宾主之间的传话人。③三献：祭祀时要献酒三次，第一次叫初献爵，第二次叫亚献爵，第三次叫终献爵。④西阶：宾客所站的台阶。⑤玄端：皮制的礼服。⑥素：没有染色的丝绸。⑦冠四：加四次冠。⑧酬币：酬谢宾客的礼物。⑨庶子：不是嫡出的儿子。⑩拟：仿效。缁布：黑色的麻布。绥：垂下来的帽带。

【译文】

孟懿子问道：“诸侯举行冠礼时，都是在宾位上举行的，这是什么原因呢?”孔子说：“公举行冠礼时要以卿为宾客，不需要中间的传话人。公亲自主持，在堂前的台阶上作揖迎接宾客，将宾客引领到宾位后，自己站立在北面。他们斟甜酒的礼节也和一般的百姓是一样的，要敬三次酒以祭祀祖先。举行完斟甜酒礼以后，就从堂上下来回到东面的台阶上。爵位不是公的诸侯要自己为自己举行冠礼，这就是他们不同的地方，但要回到宾位上举行。玄端和皮弁，虽然是不同朝代的服饰，但郡是不着色彩的。公要加四次冠，头戴礼帽，身穿礼服，在宾位上以礼物酬谢宾客，然后乘马出行。太子以及庶子的冠礼都和这是一样的。天子也要行三次礼，这和普通的百姓没有什么不同。用酒食来款待宾客也是一样的。”孟懿子问：“刚开始加冠的时候一定要加黑色麻布的冠，这是什么原因呢?”孔子说：“这是为了表示没有忘记古代的礼制。在太古的时候，帽子都是用麻布做成的，行斋礼的时候则要戴上黑色的麻布帽子。而帽子下垂下来的带子，我却没有听说过。现在举行冠礼，只需要以礼物酬谢宾客就可以了。”孟懿子问：“上古三王所戴的帽子有什么不同的吗?”孔子说：“周弁、殷吗、夏收是一样的。三王的帽子都是皮帽和没有染色的帽带。委貌是周朝人常戴的帽子，章甫是殷朝人常戴的帽子；毋追是夏朝人常戴的帽子。”